也不知道是顏十七的哪一個字,觸碰到了她的神經,就好像是一條擱淺的魚瀕死時的迴光返照,她拼命的張嘴呼吸,撲騰魚尾。
腦子裡所有的想法都隨著潮水褪去,她的執念異常清晰——她不想走,她想留下來。
「請……」這句話太難,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又顯得有些不要臉,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她只能孤注一擲。
「請再給我一起機會。」她說,「請給我一次為我的行為負責的機會。」
唐朝暮抬起頭,顏十七的背影太高,她必須努力再努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倔強的不肯掉下來。
顏十七沒有回頭,她只是輕輕的笑了笑,說:「你害怕的時候就躲起來,想玩了又跑出來,你一句知道錯了,全隊都要哄著你?遷就你?」
「唐朝暮,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不是,我不是。」唐朝暮幾乎要將下唇咬出血來,了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內心微妙的變化。
「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顏十七反問道,「讓我們所有人在兩天內為了你而加練?唐朝暮,你配嗎?」
「十七,可以了,你太激動了。」萬羽西扯了扯顏十七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這事兒你別管了,我來處理吧。」
「都別看了,繼續訓練。」何似趁機道。
眾人都默默轉過身去,各自做事。萬羽西走到唐朝暮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十七遇到隊裡的事情脾氣會不太好,你……」
「顏如玉,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場?」
顏十七原本已經走到座位邊上準備坐下的身子忽然頓住,她一手搭著凳子,慢慢轉過半個腦袋。
唐朝暮還站在原地,她直接無視了身邊的萬羽西,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顏十七。她方才哭過,眼睛有些腫,臉上泛著不健康的紅,凌亂的頭髮散落在肩頭,整個人有些病態,漆黑的瞳孔中卻沉靜如水,看不出她心裡到底是在想什麼。
顏十七看了她一會兒,笑著問她:「什麼意思?」
「一對一,狙擊手對暗殺者,地圖隨機。」唐朝暮幾乎是有一點孤注一擲了,不知為何,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突然就不怕了,反正結果不會更壞,大不了就是收拾東西滾蛋。
「顏如玉,你敢嗎?」
萬羽西原本拍著唐朝暮肩膀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在XK呆了三年,說起來比顏十七加入XK的時間更長,從來沒見過有人敢如此挑釁這位天才少女。
XK是連續兩年拿了第二,但顏十七是貨真價實的國服第一,更何況暗殺者對狙擊手天生就有著職業克制,唐朝暮的這一舉動,在他看來無疑是瘋了。
可這姑娘把話說到這份上,算是說死了,說絕了,連半分勸和的餘地都沒給自己留下。
現在的姑娘一個個都這麼狠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