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走道里是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她聽到不知道是誰的家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聲聲的嘶吼像是一記記重拳錘在她的胸口,她渾身癱軟的坐在手術室前的椅子上,臉上和手上都沾了血。
那是唐朝暮的血。
明明她才剛剛拿了冠軍,明明她昨天還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給大家做了一份小龍蝦,明明她不久前還墊著腳親吻著自己對自己說著喜歡,明明她才剛剛告訴自己她想和自己一起去更高更遠的地方。
明明…
她的職業之路才剛剛開始。
唐朝暮說不想讓自己走,現在顏十七回來了,唐朝暮又在哪裡。
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手術室里,她那麼嬌氣,膽子那么小,連打雷閃電都要人陪著,她會不會覺得害怕?
顏十七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她想起草地上那根針管,她只害怕自己真的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顏顏!顏顏!」
是誰在叫她?
顏十七有些迷茫的仰起頭,梁墨慢慢的半跪在她的面前,蕭婷就站在他的身後。
「是Kiven打電話叫我來的,他都跟我說了。」梁墨的聲音里也滿是悲切,「警方已經介入調查,我已經聯繫了這裡最好的醫生以及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小暮會沒事的,先去洗一洗自己的臉和手,換身乾淨的衣服,好嗎?」
顏十七緊緊的盯著梁墨看了一會兒,忽然淚如雨下,梁墨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妹妹,說不出一句話來。
「十七,先去洗乾淨吧,小暮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蕭婷站在兩人身後開口道,她看起來出來的十分匆忙,平常都會打理的十分精緻的長發如今亂糟糟的,她這麼站在顏十七的面前,就像是又回到了從前,那個牽著她一步步走進職業圈的大姐姐。
「去吧十七,我在這裡幫你守著,不會有事的。」梁墨帶著她站起來,蕭婷與她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顏十七渾渾噩噩的跟著蕭婷去了洗手間,嘩嘩的水聲令她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她換上蕭婷給她帶過來的衣服,依舊覺得自己不太清醒。
「十七,再洗把臉吧。」蕭婷道,「我知道這麼說很殘忍,但關心則亂,你還是要冷靜一些,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還能做什麼?」顏十七自嘲般的笑了笑,她撐著水池,淚水不住的從眼睛裡滾出來,「我除了在外面等著,什麼都做不了。」
「不。」蕭婷抓著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抬起來,強迫她直視自己,「十七,你能做很多事情,你還需要做很多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