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含蕴唯恐旁人看出她眼中的嫉恨,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快了、快了,雪棠再嚣张不了几日,待霍青将雪棠掳走,一切便可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
心里有了希望,周含蕴便不似之前那样沉郁,她勾起一抹虚假的笑,提脚朝着凉亭走去。
一曲终了,雪棠喘着气向凉亭折返,因着天气炎热,身上香汗淋漓,温热将鹅梨的香味烘散开来,她一旋到厅内,沈离便闻到了微甜的气息。
鹅梨的味道很清淡,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沈离牢牢缚住。哪怕他可百步穿杨,也挣不脱这张柔软的网。当然,他也舍不得挣脱这生命唯一的甜。
理智淡薄,满身盔甲的人,一旦有了弱点,定会拼命将这弱点守护。
沈离接过侍女手中的团扇,轻轻给雪棠摇着:“可是热着了?”
热归热,却也极开心。想到沈离信手弹琵琶的样子,雪棠满是钦佩。她端起石桌上的凉茶润了润喉咙,抬头看向沈离:“皇兄好厉害,难不成什么乐器都会弹奏?”
她无意识的夸赞简直让他心花怒放,沈离嘴角勾了勾,话音出口却又是一番谦逊之词:“略通一二而已。”
又是略通一二,雪棠嘴角颤了颤,男子的话还能信吗?
微风从天青湖上吹过,倒是带来了丝丝凉爽,但这凉爽和夏日的热相比却相形见绌,沈离凝着雪棠,眼见着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滴落到脖颈上,又顺着脖颈隐没到洁白的丰腴处。
喉结极快的滚动一下,沈离一手摇扇,一手扯出帕子,轻轻帮雪棠揩掉脸上的汗水,又滑到她的脖颈处。
他顿了顿,终究止住了动作。
雪棠无知无觉的享受着沈离的照顾,缓步而来的周含蕴却险些红了眼。
她竭力将自己的嫉恨压将下去,躬身向亭内的二人行礼:“臣女拜见圣上、拜见公主。”
柔情蜜意被没眼色的人冒然打断,心里升起极大的不悦。沈离斜了周含蕴一眼,连一句“起身”都懒得给予她。
周含蕴知书达理、做事周全,叫人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按说这样的人是极讨人喜欢的,偏偏雪棠就是莫名的不想与她多打交道。
可不打交道又不行,婚姻大事,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决定。便是九五之尊成亲,也得听从父母的安排。德太妃钟意周含蕴,周含蕴将来十有八九要为后。
夫妇一体,便是为了皇兄的体面,雪棠也不好冷落周含蕴。
她转身把周含蕴扶起来,关切道:“天气这样热,你怎么来宫里了?”
周含蕴双手捧着请帖递到雪棠跟前:“府内有一处荷塘,现下正是荷花飘香的时节,我欲在家中办一场赏荷宴,不知九公主可愿意赏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