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拔步床边,单手搂住雪棠的腰肢,将她抱到地上,低下头凝视她被掌掴的又红又肿的脸颊。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又唯恐伤到她,复又把手垂下。
转而看向郑太后,漆黑的眸中满是冷意:“母后真是越发糊涂了,是我强迫雪棠与我在一起,错都在我,您又何故拿雪棠出气。”
郑太后直直瞪着沈离,这便是她教养出来的好儿子,竟不分青红皂白便将错处都归咎到她身上,真真一个白眼狼。
她再顾不得体面,开口说道:“哀家是安宁的嫡母,担任着她的教养之责,孰是孰非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话毕,再不想多言,转身便要离去。这时只听沈离道:“母后教养子女,朕不能置喙。那朕处理前朝之事,惩治贪赃枉法之徒,母后也万不要插手。”
“十一!”沈离扬起声音,“奉车都尉郑永安利用职务之便徇私枉法、私吞白银五千两,你速速将人缉拿,关入天牢等候发落。”
郑永安正是郑太后的娘家侄子,郑太后出身不显,父兄虽都有官职在身,却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吏,沈离登基以后,才慢慢被提拔起来。
到底没见过世面,郑永安乍一掌管上京都的车马便起了贪念,不过五六个月,已然贪污了上千两白银。
沈离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对郑永安的贪墨之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下太后既不顾及颜面掌掴雪棠,他也无需再放任郑家人胡作非为。
他的阿棠娇娇弱弱,必是半点委屈都不能受的。
郑太后不可置信的盯着沈离,低声道:“你竟要为了安宁这妖女打压你表兄,你哪里还有半点明君的样子?”
沈离不置可否,只道:“郑家不单有郑永安,还有母后的血亲兄弟,朕不能奈何母后,但处置郑家人却不在话下。
雪棠若再遭受半点委屈,朕便将郑家人统统打入天牢。”
沈离以前就说过这话,郑太后从未放在心上,哪成想他竟真得动起了真格,她这个儿子真是鬼迷心窍了。
郑太后气得直打摆子,虽担忧自己的侄子,却也知道沈离既已发了话就断不会再更改,只恨恨瞪了沈离一眼,便由宫人架着出了太极宫。
灰头土脸,颇有落荒而逃之感。
待人都出去了,沈离才万分心疼的把雪棠抱到怀中,温声安抚:“都怪我回来的太晚,否则你也不用受这样的委屈。”
雪棠自然是委屈的,但她自己也有些太冲动,雪棠吸吸鼻子,伏到沈离身前,低声道:“也怪我太冲动,总不懂得转圜,这才屡屡吃苦头。”
沈离抱着雪棠的手臂越收越紧,声音也郑重起来:“你现下的性子便是最好的,半分都无需改变。需要改变的是旁人,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