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近日沈离想方设法哄着她用膳,雪棠愈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倏得从软榻弹起来,抬腿便往正殿奔去。
殿门是合上的,她也不敲门,一把将门推开,大步流星奔到沈离身旁,抬手便裹到了沈离的面颊上。
“你这个骗子、禽兽,枉我那样信任你,你竟把我的避子汤给换掉了。我们又未大婚,你怎么忍心让我怀上身孕,被众人唾弃指点?”
她怒不可遏,急促的喘息着,胸口也不停地起伏,显见是气极了。
沈离最是矜贵,从未被人掌掴过,这一巴掌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可看着雪棠怒火中烧的样子,他又哪里顾得上自己,忙低声去安慰。
雪棠自听不进去沈离的话,她怎么能给自己的杀父仇人生儿育女呢?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一把将沈离推开,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怒气冲冲道:“我再不会相信你,更不能给你生儿育女。”
话毕,看向一侧的案几,作势就要向上撞去。
还未动作,只见原本岳峙渊渟一般的沈离忽得就矮了半截,他竟直直跪到了她跟前。
他凝着她的眼睛,低声道:“阿棠,父皇待你与你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他不配让你时时刻刻惦念在心里。”
第72章
列松如翠、如璋如圭的皇兄现下跪在自己面前, 他直直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除却担忧便是一览无余的赤诚。
若没有经历过以前的种种雪棠定会对沈离深信不疑,可惜, 她早就领会过他的手段,又如何还会再相信他。
信任是一片湖水,那水既已起了涟漪, 便再不会恢复如初。
雪棠并不接沈离的话,她睨了沈离一眼,继而踩着木凳攀上一旁的高几,低声说道:“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只要我不想要他,便有无数种法子能将他除掉。”
“你防得了一时,却防不了一世。还不若痛快一些, 让我早些将他、将他送走。”
雪棠一面说话,一面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现如今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的腹内发了芽,那个生命是她的骨血, 陪伴了她一百个日夜。
没有感情是假的,不疼惜也不尽然, 可她怎么能为自己的杀父仇人生儿育女呢?昭帝是世上最疼惜她的人,便是他去了,她也得为他尽孝。
雪棠深吸一口气,刚要从高几上一跃而下,便见谢华莹奔到了屋内。
只看面前这情形, 谢华莹便能推测出适才发生了什么。
纵然沈离心思深沉、不堪为良配, 可待雪棠却是一往情深 ,左右雪棠是摆脱不掉沈离了, 又如何因着昭帝那畜生日日沉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