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狱的长鞭由铁链所制,其上不仅布满倒刺,行刑时还要沾上辛辣的辣椒水,在双重折磨下,罪犯哪怕不死也要脱三层皮。
狱卒最有眼力劲,知道圣上厌恶弥沙王子,行刑时便格外卖力,长鞭遒劲带起阵阵风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弥沙便鲜血淋漓,疼痛地几欲晕厥。
身上流着鲜血,脸颊上淌着汗水,弥沙却仿若没有知觉一样,甚至还挑衅地冲着沈离勾了一下嘴角。
弥沙在龟兹王宫做低伏小、蛰伏二十余载,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扬眉吐气,堂堂正正做人。
现如今国破家亡,他的计划全然落空,左右他已坐不上龟兹王位,便无需再伪装自己,便是死,也要顶天立地,绝不再做奴颜屈膝之辈。
不过一个手下败将,便是再嚣张也得任他搓圆捏扁,沈离根本不把弥沙的挑衅放在眼中,待弥沙几欲晕厥之际,叫停了行刑的狱卒,转而唤人把暴兽园那头饿了三日的白虎运到昭狱。
饿虎出笼,飞一般蹿到弥沙身旁,呼啸一声,随即便大快朵颐起来。
沈离站在牢房外,直直盯着弥沙,亲眼看着那饿虎食其肉啖其血,他被一点一点吞噬干净,连骨头渣子都未留下。
弥沙彻底消失了,仿若没来过这世上一样。沈离对他的恨意却丝毫没有消减。
沈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眸中风起云涌。
若不是弥沙,他和阿棠的孩儿又如何会胎死腹中,他的阿棠又何至于日日思念孩儿,夜夜哭泣。
便是将弥沙挫骨扬灰,都难消他的彻骨之痛。
是日,太极殿正门大开,沈离端坐在龙椅上睥睨着众人,慢条斯理道:“宣平侯独女傅雪棠淑慎性成、娴雅端正,朕心悦之,兹定于季冬三旬迎之入宫为后。”
他竟是连大婚的日期都定下了。
殿内的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众人面面相觑。
沈离不同于昭帝,他大权独揽、手段强硬,自登基起便说一不二,断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便是要迎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为后,朝臣也不敢多做置喙。只是食君之禄,便有匡扶社稷之责,就不能任君王置祖宗基业于不顾,为所欲为。
几位颇有资历的阁臣,低低交谈几句,待有了成算,首辅才高举笏板高声说道:“圣上欲立国母,乃是天下幸事。
不过凤凰遐飞,需有百鸟相随。圣上不若趁着立后的机会,充盈后宫纳几名后妃。如此,有后妃相陪,皇后娘娘进了宫,也不至于孤单聊赖。”
首辅是积年的老人儿,说话最是滴水不漏,他知晓沈离爱重雪棠,便事事以雪棠为先。
虽口口声声为雪棠着想,也不过是怕断了皇家血脉,沈离二十又三,先帝在他这个年纪,五皇子都能下地了,沈离却膝下空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