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哥哥。」她推著他往前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陳宴沒有說話,他就像是一具行屍一般,僵硬地向前。
才不過走了幾步,少女便停下了,她站在原地,朝他揮了揮手,「再見,哥哥。」
他霍然轉過頭來,卻看見少女站在鞦韆旁,正朝他笑得爛漫。
鞦韆上的詩集被風吹動,書頁「嘩啦啦」地翻了過去,而後徹底停留了。
「……」
陳宴只覺得腦袋一痛,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然癱倒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來,環視四周。
——沒有花海,沒有詩集,也沒有,落落。
剛才那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一場虛假的,不留痕跡的夢。
然而手心的觸感告訴他,這並不是夢。
剛才發生的那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晶片,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你都見到他們了吧。」圖靈似乎是有些得意,他張開雙臂,頭顱高昂,「怎麼樣,這是不是一個非常,非常美妙的世界?」
陳宴扯了扯嘴角,「虛擬的存在,也算是美妙麼。」
「它們擁有相應的記憶與情感,怎麼不算真實的存在呢。」圖靈笑了,「那就是真實的存在。」
不,已經不是真實存在的了。
就算它擁有落落的面容,擁有落落的記憶,擁有落落的情感……於他而言,都不算是真正的落落。
他攥緊了手中的晶片,冷冷地望著圖靈,「你並非人類,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陳師,這話,你說得偏頗了。」圖靈面上的笑容,崩裂了。
「牙尖嘴利。」楚沂輕柔地扶起他來,「他不懂,你不必與他多言。」
陳宴輕輕地「嗯」了一聲,「我知道的。」
他抬頭,看著這個長發青年,有一瞬間的失神。
「看著我做什麼。」楚沂眨了眨眼,好像有些手足無措,但卻沒有避開陳宴的視線。
「……沒什麼。」陳宴笑了笑,扭過頭來,將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藏在了心裡。
若要現在談論感情之事,太早了,也太不合時宜了。
還是,先解決了圖靈吧。
他於是揚起頭來,眼神銳利,「圖靈,我必會殺你。」
「陳師。」圖靈卻皺眉,他似乎很疑惑,「我不明白,我分明是在踐行您的理念。」
「當初,是您告訴我,這個世界太黑暗太不美好,您想要粉碎這個不美好的世界,鑄造一個全新的,完美的世界。」
「可是現在,為什麼您卻千方百計地阻撓我呢。」他歪了歪頭,仍舊是疑惑,「當年您贈我那一支玫瑰,我仍舊記得……我們當年,明明很是友愛,為何現在,卻宛如仇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