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飛供職於一家新媒體公司,前段時間他們小組的主播探了個凶宅,從那之後整宿整宿的做噩夢,就算中間驚醒,再睡著仍在夢魘中。
他夢到一個紅衣服的女人。
剛開始那女人遠遠地望著他,不動也不說話,但他感受到兩道猶如實質的目光落在身上。
他記不清那個女人的臉,只知道臉上嵌著的那雙眼,瞪得極大,眼白極多,滿是血絲,視線落在身上,如附骨之蛆。
被盯著——趙一飛心中浮現強烈的念頭,無論他怎麼逃怎麼躲,都擺脫不了女人的目光。
剛開始他以為是累到了,請假休息一天,沒用,又去看了心理醫生,拿了些助眠藥,仍不起效。
這幾天一旦他睡著,就會夢見刺目的紅裙在逼近。一夜一夜過去,他與紅衣女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從最初的幾百米縮短至兩三米。
終於昨天晚上,他夢見自己躺在床上,那女人就站在床邊盯著他。
他不敢動,也不敢往上看,深怕冷不丁看到那雙恐怖的眼睛。
他只能盯著紅裙,漸漸的,紅色像液體般漫延開來,淹沒了床腿……趙一飛被嚇醒了,然後整整一夜沒敢合眼,趁白天假寐休息了一會兒。
趙一飛不敢再一個人在家待著,於是餵完貓直接去公司通宵,跟加班的同事們混在一起,驅散了夢裡帶出來的恐怖與絕望。翌日早上,趙一飛還在公司附近吃了早餐,才坐公交車回家休息。
八九點鐘的陽光如絨毯披在身上,舒服得趙一飛昏昏欲睡,公交車在站牌停靠片刻,重新啟動慢慢前進,趙一飛想看看還有幾站地,睜開眼就看到站台處垂手而立的紅裙女人。
趙一飛倏的站起身,扒著車窗玻璃往外看,站台向後移動,同紅裙女人一起消失在視野中。
是在做夢?如果不是,那女人怎麼會出現在現實里?
他心跳如雷,死死盯著窗外,等到下一個站台,紅裙女人依然在,她抬頭望向車窗,恐怖的眼神放佛在說:你逃不掉!
趙一飛渾身發冷。
雅安公寓是公交車的最後一站,趙一飛僵坐著不敢動彈,卻被公交車司機強制驅趕下車,他的哀求被當成瘋話,沒人看見他說的紅裙女人,除了他自己。
無人能幫他,茫然無助乃至絕望的趙一飛順從本能回自己的「家」,途中還被莫名其妙的保安拖延腳步,在濃烈的死亡預感中,趙一飛最終還是活著到了公寓。
顫抖著手輸入密碼,拉開門進去,關上反鎖,一氣呵成。趙一飛才脫力的背靠冰涼的門板滑下。
片刻後,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爬起來直奔冰箱,一口氣灌了罐啤酒。
扔掉空瓶子,趙一飛一抹嘴,到床上躺平,雙手交握放在胸前,閉上眼睛等死。
仿佛等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恐怖的死亡依然沒有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