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七月尾,盛夏剛過,尚有餘熱。張仁這段時日也不愛去武館了,不是因為新婚燕爾離不開夫人,他每年這兩三個月都會少去武館。一幫男人聚在一起練武,院子裡烈陽高照,屋裡臭氣熏天,他畢竟不是武師,是個還有些講究的富家老爺。
他本也沒多少消遣,武館去得少了,待在家裡時間就長了,先前答應好教王二妮讀書的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王二妮學字很慢。
她畢竟從小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事,連名字都不會寫……哦,王二兩個字是會的,妮就不認得了,張仁有心給她取個好聽的小名叫著,這也是閨房之樂。
未嫁的姑娘家之所以叫「待字閨中」,就是說女子名姓父母所給,小字卻是夫君才能取,閨閣里的未嫁女才有「待字」一說。
不過王二妮聽了這事之後卻不像張仁想得那樣羞澀或喜悅,反倒猶豫一會兒,問他,「等我認全了字,能不能自己取一個?我怕你取得不合我意。」
張仁記得自己那會兒是真的愣了好久,他交結廣泛,有不少風流好友,在婚前給他惡補了一番閨房樂事。尤其是取小字,他打從聽說這事起就浮想聯翩,為自家夫人想過許多美好的小字,也想過夫人會有的反應,直到那日開口,卻得了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覆。
怕你……取得不合我意?
做丈夫的要給妻子取字,雖然有些不恰當,但就像是長輩給晚輩,上官對下級,取字乃是自上而下的賜予,竟然會有人拒絕,原因是不合我意。
但對上那雙清澈倔強的眼睛,張仁發現自己不僅沒有一絲一毫怒意,反倒是心頭砰砰直跳。
我不是她的天,不是她的主人,張仁心想。
這是一株長在幽谷里的蘭花,有緣被他采了帶回家,她不是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嬌女。倘若分離,回到幽谷里,她或許會蔫巴一陣子,但只要風雨過去,仍是一株肆意生長的野蘭花。
這是一種多奇妙的感覺?張仁按了按心口,都不大記得自己那時如何回答的,但應當是……合她心意的話,因為他記得自己說完後,那雙陡然明亮的眸子,那個眉眼彎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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