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這都是往好聽了說的,霞兒不僅不算完整的人,她相當於一個沒有盛水的容器,萬物有靈,她卻沒有,往後的人生除了吃喝拉撒,不會有其他了。
張仁好懸沒有暈過去,王追月的話他差不多聽懂了,這是生了個痴兒啊!
他抱著嬰兒看了一眼產房,此事瞞著夫人嗎?能瞞多久?嬰兒到兩三歲之前應當可以瞞住,可開始學語之後怕是就瞞不住了,到時候夫人會多傷心?
張仁看著懷中嬰兒閉目不動,眉眼五官都生得漂亮可愛,這樣一個足月的嬰兒躺在他懷裡,是他和夫人血脈的傳續,他心中如刀絞,可還是開解自己,就算生來是個痴兒又如何?他可以養一輩子。
張雲華還是有些難受,問王追月道:「王大哥,就沒有什麼辦法嗎?霞兒還這么小,她要是一直痴傻下去,那等我們都不在了,她一個人要怎麼活呢?」
王追月深深地嘆了口氣。
其實不是沒有辦法的,沒有魂的軀殼是可以引魂入殼的,只要有初死不久的魂靈在附近徘徊,見到這樣一副軀殼,稍加引導就可以融入,可那樣的霞兒只能算是他人借體重活了一世,而不是妹妹的孩子。
或許可以引孩童的魂靈來融入霞兒?孩童沒有經歷過太多的事,五歲以下的話甚至不記事,只會覺得自己漂浮了一段時間……可越想,王追月越難以接受。
但他還是把選擇交給了張仁,詳細解釋了引魂入體的利弊。
張仁抱著嬰兒,搖搖頭,反而道:「舅兄能讓霞兒不被那些孤魂野鬼占了軀殼嗎?她雖然沒有靈智,可她是我和二妮的孩子,不是一件可以借出去用的容器。」
王追月臉色複雜,也沒有再說什麼,抬手給嬰兒掛了一道玉符。
張仁謝過了王追月,抱著懷裡的霞兒,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氣,他坐在產房的門檻上,隔著門看向屋裡早已睡過去的王二妮。
王二妮這一覺就睡到了晚上,她一睜眼就叫道:「霞兒呢?都這麼晚了,我要給孩子餵奶了!」
邊上守著的張仁笑道:「等你醒還不知道要多久,奶娘已經餵過一次。」
他側開身子,給王二妮看木製小搖籃里的霞兒,搖籃里墊著層層柔軟的綢緞,怕染料對嬰兒不好,綢緞全是沒上色的。王二妮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霞兒的臉頰,驚訝地道:「好像雞蛋白一樣滑嫩嫩的。」
張仁失笑,「嬰兒的肌膚當然嫩,不過像我們霞兒這樣生下來就白白嫩嫩的還是少。」
王二妮湊過臉去看,又問:「她是睡著了嗎?怎麼不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