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字,本該說得心虛一些,可話一出口,莫名就像是在強調什麼,很貪兩個字說得重重的。
閻羅嗤笑一聲。
王二妮也覺得自己過於坦誠了些,雖然是閻羅讓她坦誠的,可很多話確實好像不應該說得如此直白,她臉上像是要燒起來。
閻羅嗤笑完,臉上稍稍正色,只道:「我沒看錯,你確實很適合做個強者。」
王二妮愣了一下,連臉上的紅暈都悄悄褪去了些,瞪大眼睛看著閻羅。
「修行一道,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見解,那些扯大道理的全是放屁。在我看來,修行在於爭,弱者不爭,如何變強?強者不爭,如何變得更強?人人不爭不搶,世道如何更始?大道就在於一個爭字,爭取一切可以得到的資源,最終立於眾生之巔!」
閻羅說著,妖瞳銳利,「貪慾人人都有,小貪殺人奪寶,大貪吞星噬月,強者敢於直面自己的欲望,只有弱者才會逃避貪慾,謂之'本分'。」
「你敢面對自己,所以敢接我的東西,而不敢面對自己的人,連朝我伸手都不敢,又如何得到?等著天上掉寶貝下來砸頭上嗎?」
話音落下,王二妮探頭探腦,伸出雙手來,小心翼翼地道:「那……我能看看更好的功法嗎?」
閻羅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正感覺自己有了幾分做人師父的威風,末了差點讓王二妮逗笑了,他板起臉,抬手擺擺,「先學會最基礎的東西,循序漸進地來。」
王二妮失望地收回手。
閻羅取出幾根竹簡放在一邊,只道:「明日練完戰法再看。」
王二妮的眼睛亮了起來,想到先前答應坦誠的話,她輕咳一聲,說道:「我現在很喜悅,有一種快要過年的感覺。」
過年是她最期盼的時候,因為每次過年,就算是她也會沾光吃到一點帶油水的東西,而且過年是不興餓肚子和打人的,不過這個理由說出來難免有些叫人不舒服。
王二妮極少極少和張仁說過去的事,除了那次孤陽子說她有死劫,她覺得可能熬不過去的時候,累得張仁為她哭了幾次,現在想想都覺不好。如今對閻羅也是這樣,做人要有奔頭,總惦念過去受過的苦楚,希望別人同情,那是沒什麼意思的。
閻羅倒也知道過年是什麼,他去過的地方太多了,年獸都吃過兩頭。
地獄無日月,但有時辰分割,差不多第二天的時候,王二妮和樹精戰了一場。
比起昨日的畫皮,樹精的手段更多,樹皮本身如同鎧甲難以破防也就罷了,樹枝可以柔軟如藤鞭,也能鋒利如劍芒,根系可以像蜘蛛網一樣捕敵,也能阻礙視線,能近戰也能遠攻。
王二妮被打得遍體鱗傷,掙扎廝殺了三天,瞎了一隻眼,折了一手一腳,最後一下下用頭把樹精撞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