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有些不忍心了,可她一流露出同情之色,太白就汪嗚汪嗚地哀嚎,故意側著身子給她看自己耳朵里滲出來的血。
這麼會兒工夫,出雲真人也回來了,他累得夠嗆,一個縣那麼多人口呢,治療大招群發多耗靈力啊,何況他只是個分魂而已,回來就看到鄔老祖在磕頭,他立馬高興了,湊到王追月邊上,笑著捋鬍子道:「徒兒啊,這可是報了那日……」
王追月微微擺手,示意自家師父不要提。
可一家子哪有笨人,張仁幾乎立刻看向出雲真人,王二妮也擰了擰眉頭,但都沒說什麼,王二妮對出雲真人道:「本來只是想和他講講理,但這老道一下來就大喊大叫,震傷那麼多人,我感覺他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真人有沒有話說?」
出雲真人點頭如搗蒜,「有有有,都是些殺人奪寶的事,還有就是追月……在追月之前,為了他那死了的後裔養金丹,前頭好幾個築基的好苗子植了金丹後撐不住死了,再往前就是四十多年前,那次宗門進了新弟子,他看中個女弟子要人去服侍,那女娃娃不肯,沒幾天就死了,屍體肢體殘缺,是被活活凌虐而死……」
其實鄔老祖修到渡劫,一直沒膽子試試飛升,主要也是怕自己惡事做多了,撐不過天道雷劫。
但不管過不過得了天劫,最後是耗盡壽元而死,還是撐不過天雷死去,這是他自己的事,他可從來沒想過還有人給他手動一筆筆記帳,而自己當真落到了任人處置的地步。
出雲真人的帳很長,幾乎是從他自己進宗門的那年開始記,也沒人打斷他,這其中諸多殘忍,王二妮靜靜地聽著,雲華聽得都害怕起來,拉住了她一隻手,張仁走過去,把兩人都抱住了。
雲華難得沒跟張仁鬧,王二妮拍了拍她的脊背,輕聲道:「不怕,他不會再做壞事了。」
鄔老祖最開始還想打斷出雲真人的話,被王二妮隔空按下,本來就是在跪地求饒,現在直接一趴不起。出雲真人說到最後,語氣沉重地道:「仙途在外人看來美好,實則殘忍至極,多少鮮活的年輕人走上這條路,最後成為他人腳下的一堆枯骨。」
無他,強者為尊而已。
道德無法束縛強者,只有更強者的拳頭可以,這偌大的修行界中,又豈只有一個鄔老祖呢?
王二妮走到鄔老祖邊上,想了想,問道:「大哥,真人,你們覺得直接殺了好,還是讓他當眾認了罪再殺好呢?」
這齣雲真人哪敢回答,強者的主誰能來做?王追月也是搖搖頭,笑道:「殺了吧,他到死也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何必折騰呢?」
鄔老祖確實不覺得自己錯了,他覺得是自己運氣到頭了,從前做過多少這樣的事,他還不是好端端到渡劫,享了八千年壽元?如今也不是他錯了,怪只怪當初不該為了一個後裔養丹,弄了王追月這個禍星來。
王二妮一掌拍下,頓時將這作惡多端的老頭拍得死無全屍,只剩一道誰也看不見的真靈開始降維,直墜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