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妮抿起唇,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半個月,小世界之中仍然風平浪靜,不平靜的是重秋界,重秋界作為幾十億年的修仙上界,幾乎對外頭的星圖勢力一無所覺,一下子就遭遇了高等文明的重拳打擊。
這可是超過四百億人口的大星球,一下子竟然要被取走十分之一,還是作為血食,哪怕是不在被徵收範圍內的老人,誰又沒個親朋好友,子女後代?
不僅凡人,連修士都在血食稅範圍內,甚至更嚴苛,除非修到化神,否則三人之中就要死一個,比凡人的概率還大,如今修士們飛在天上,還能聽見底下家家戶戶抱頭哭泣的聲響。
重秋界三大仙宗作為代表,其他宗門連帶下界的帝皇也都湊在一起開會,會議內容當然不是如何反抗強大的於菟文明,而是……三位超脫星游名下的三千萬名額,誰能多占一些。
王二妮原本是準備獨自來的,但張仁拉住了她,就算他什麼都做不了,至少可以和她一起面對。
會議是在蓬玉仙宗的傳法大殿內開的,王二妮和張仁坐在上首,邊上是落拓中年乞丐模樣的李凝陽道長,他懷裡還抱著一把鐵拐,木木地聽著。
李凝陽道長旁邊,則是那位被後裔求召回來的丹朱仙人,他的模樣打扮十分奇異,頭髮剪得極短,根根豎立著,耳上掛著一串彩珠。身上穿的也不是重秋修士常見的道袍,而是一身怪異的緊貼在身上的衣裝。上面是白色的圓領套頭衫,下面是緊身的黑色長褲。
他的神態也最為輕鬆,一副在宇宙中見過大世面的玩世不恭。王二妮只是看了一眼,就擰眉收回視線。
出雲真人和其他幾位仙宗掌教和長老坐在次一等的位置上,再底下則是一些下界強者和被選派來表態的人間帝皇,聲音最大的也是這些人,因為上界的名額可以暗定一些,小世界的人卻要盡全力爭取更多。
王二妮對張仁輕聲道:「早知不來了,我如今心亂如麻,誰都不敢看,只怕……」
怕見到那一雙雙希冀的眼睛。
也許是因為三位超脫強者之中唯有她這一位女子,許多下界強者和帝皇都想搏她心軟,時不時就投來視線,王二妮一開始對上過幾次,很快就垂眸不敢再看。
張仁握緊了她的手,安慰道:「那就不看。」
丹朱仙人忽然嗤笑了一聲,「看與不看都是一樣的,高等文明吃人,就如同人放牧牛羊,不會吃絕,想要像從前那樣安居樂業是不可能的了。要我說,有十年為限,最好的法子就是把青年男女湊一塊兒叫他們生,多生些嬰童湊數,不教他們人言,蒙昧落生,蒙昧死去,就像豬狗牛羊一樣。」
王二妮冷冷地道:「在你眼裡,人和豬狗牛羊沒有分別是嗎?」
丹朱仙人懶洋洋地笑道:「小姑娘,火氣不要這麼大,我坐在這兒,就代表我不受血食,我甚至還是回來幫忙的。你想問的是於菟文明,不是我,你痛恨的也是於菟文明,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