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的生死簿並沒有人間傳得那麼邪乎,一個生命誕生之後就會出現在生死簿上,然後輪迴進入肉身,肉身能活多少壽元等等。重歸地府之後,再次投胎,生死簿同樣自動記載壽元,但倘若這人走在路上被殺害,沒有活到肉身應有的壽元,這和生死簿沒有關聯。
同樣的,就算勾掉生死簿上某某的名字,肉身壽元到了極限,這某某也會自動墜入地府,強留在其他生命維度只會魂飛魄散。除非經過修煉魂力穩固,跳脫了生死輪迴。
枉死城與其說是城,倒不如說是一方佛國,枉死的鬼魂渾身怨戾,不願重新投胎,他建城收容這些冤鬼,為鬼魂誦經,枉死城中,常有老鬼離去,又來新鬼。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啊。
太山帶著大昊天和王二妮來的時候,正逢鬼佛在台上誦經,他不坐蓮台,不披袈裟,甚至長發披散著,只是盤坐在一個非常普通的蒲團上誦經文,無邊的佛力驅散魂魄身上的苦痛,所以每逢誦經時,就算再凶戾的老鬼都會願意來聽一聽。
王二妮一見到鬼佛,就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發現不是自己看錯了,那台上長發的僧人確實又長了一張她家老張的臉,再看一眼身側的昊天前輩,她只覺得滿腹疑問。
老張他……是長了一張比較通用的臉嗎?
一場誦經結束,鬼佛睜開了眼睛,並沒有和來人溝通一字半句,就攤開了一隻如玉的手掌,掌心是一條蜷縮著的小青龍。
他垂下眸子,輕聲道:「元照,你有故人探看,去吧。」
青龍魂魄於是飛離手掌,在半空中漸漸變化,落地成為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男子,先是對太山行禮,然後看向王二妮,略有些遲疑地看了看大昊天。
他見過張仁,也在這枉死城中,鬼佛身邊待了不少日子,如今再見到第三個人長著這同一張臉,顯然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沒有在意這些,元照朗聲笑道:「王瑤仙長,好久不見。」
王二妮見他宛如生人一般,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點點頭。
反倒是元照道:「當初是我病急亂投醫,明知仙長為難,卻還想博取同情,後來我落得個身無全屍,想來仙長心裡不大好過,元照很是愧疚。」
王二妮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搖了搖頭,說道:「不,你是個很好的國主,是我沒能救下你們,我……」
元照又笑了,開口:「仙長何必為了做不到的事有愧呢?過去的事就過去好了。」
王二妮心裡好過多了,但她還是認真地道:「我會記得你的,元照。」
元照風度翩翩地向後退了一步,用很玩笑的語氣說道:「那還請仙長忘記元照那時博取同情的樣子,只記得現在的樣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