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仁剛被曹景休還了寶珠,對這位上官頗有幾分好感,就聽見了這樣的事,他心裡咯噔一跳。
好像,貌似,就是昨夜夫人回來,說的那件案子啊……
曹景休顯然也是懵了,這活生生的一個人,怎麼就突然一下子死了?他二弟堂堂國舅爺,出門帶著十幾個膀大腰圓還帶兵器的家奴,就是遭了土匪也能抵擋一陣,怎麼在城裡頭遇害了?
老管家也不管這是不是別人家,只急著撇清自己的關係,把曹志拉過來,哭訴道:「也不知二爺是遭了什麼賊人,旁人都死了,也把這小子嚇破了膽,一直說是地府來辦的案子,是鬼咬死的二爺……」
曹景休向後一個踉蹌,坐在了椅子上,張仁捧著寶珠站著,其實有些不尷不尬的,這是他自家客堂,但這會兒有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意思。
而曹景休,顯然也失去了萬事周全的沉穩,問完管家問曹志,直到把事情都捋順了,才如夢初醒一般,向著張仁告罪一句,踉蹌著往外走,他要親去刑場看一看。
曹家的家奴們也都一窩蜂跟上去了,客堂里再次恢復平靜,張仁這才錘了錘站得發酸的腿腳,坐了會兒。
這一家兩兄弟,長兄拾寶不昧匆匆送還,做弟弟的奸害良家,血債一身,這……到底是怎麼教出來的天差地別?
當然了,張仁一點都沒有心虛的意思,曹景休是個好人不妨礙他弟弟傷天害理,死就死了吧。
這兩天搬家,別苑裡也沒有收拾出學堂來,加上孩子們(主要是霞兒)哀求,張仁給伏先生放了幾天假,讓他布置了些作業,暫時就停了課程。
雖然前頭還有作業要寫,但這假期還是很有氛圍的,張仁才從前院客堂回來,就看到霞兒和星兒繞著臉上蒙布的楊戩戲弄他,小白狗在邊上歡喜蹦跳。
這躲貓貓的遊戲輪到楊戩時總有些好笑,因為他要連額頭上的第三隻眼也一起蒙住,所以他一般不是系蒙眼布,而是套個頭巾向下一直蓋到鼻子尖,而且腳邊總有個狗絆他。
張仁駐足看了一會兒,看得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那邊刑場上,早被縣衙的衙役們圍上了,有早起賣菜的老農嘟囔著不滿,乾脆在門口擺上了攤,買菜的一邊看熱鬧,一邊挑挑揀揀,老百姓們竊竊私語著,都在傳那刑場裡頭死了不少人。
曹景休趕來的時候,看到有衙役驅趕刑場門口的小販,即便心中神傷,還是喝止道:「小民一家生計,你們推搡作甚?有條路好走就行了!」
小攤販們也確實沒擋道,刑場門口本就有條大路可走的。
衙役們不再推搡驅趕攤販,曹景休不等別人謝他,匆匆進了刑場,一進去就看到十幾具屍骨齊齊整整,那曹志收攏的只有曹景植的屍骨,狗腿子們都橫屍在這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