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王二妮心中振奮難言,但看過宇宙大道的演化,又難免生出些彷徨之感,腦子里思緒萬千,一時都忘記了鬼佛還站在眼前。
等勉強整理完思緒,一抬頭就看到鬼佛的臉,唉,是真的提不起什麼敬畏。就像當初她見到昊天前輩那樣,明明是個毀天滅ῳ*Ɩ地的大能者,可相處沒多久,她就硬生生從他兩米的個頭裡看出了些可愛的成分。
還有鬼佛,他深更半夜在她屋頂彈琴,開口就想和她生孩子,像極了不懷好意的妖僧,可對上他那張臉,就好像過錯能減去八成。
王二妮甚至生出一種荒謬之感,好像無論什麼人頂著這樣一張臉,先去幾分威風氣概,再解下強者皮囊,落在她眼裡的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人。老老實實,低眉順目,把真心擺在她面前給她看。
她看著鬼佛,明明是一位能為她演化大道的強者,不知為何她沒有太多敬畏之感,猶豫片刻,又問道:「菩提前輩,你也會融入張仁嗎?融入之後,你又是否還存在呢?」
鬼佛在她話問出口之前就知道她要說什麼,故此回答起來很有餘裕,等她話音落下,就笑道:「我是最後一魂,自然也會融入他,我們本為一體,這種融入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卻是生命的盡頭。」
他話說得有一點繞,但王二妮聽懂了,生命的死亡,思維的存續,大約是一種她還不能理解的存在。
鬼佛在桂花樹下用靈氣構建了一方桌案,兩個蒲團,邀請王二妮坐下相談。他只是魂體,王二妮是仙體,按理站得再久也不會疲憊,但他看王二妮站得久了,就生出一種不忍之感。
王二妮在蒲團上落座,一落座就覺不對,兩人僅隔著一方桌案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一些,她能看見鬼佛垂目時月光在他臉頰上打下的睫毛陰影。心中難以避免地想起有一回和張仁出去爬山,路上在山腰小廟休息,也不知張仁觀察到了什麼,總之那天晚上回家後,他就扮了一回僧人,來待她這女客。
那回張仁扮的活脫脫是個淫僧,他那日扮的要是這樣的……嗯,王二妮把雜念拋出腦海。
鬼佛也很遺憾,這雜念很好啊,為什麼要摒棄呢?
王二妮像一位虔誠的學子,詢問鬼佛,「菩提前輩,你知道我如今應該如何繼續修煉下去嗎?我從前一直覺得,先陪伴家人最重要,等張仁過完這一世,我再離開小界前往宇宙遊歷,慢慢闖蕩。但既然張仁並不是凡人,我也放下了心,想要繼續修行。」
她對著鬼佛的臉,不知想起了誰,眉頭上挑,很坦誠地道:「弱小時,我可以不擇手段乃至依靠強者,但最終目的是要自己成為強者,而不是找到一個靠山,靠他百世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