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妮如果還是仙人之體,勉強還是可以使用神通術法輕輕鬆鬆將胎兒化為胎珠誕下,但她現在是半仙之體,孕育之苦無法完全抵消。
張仁急得在床前走來走去,急切道:「夫人,夫人,上次楊天佑用的那個符籙,你用在我身上吧!不要自己扛著,我張仁不是神仙,卻也是個壯年男子,這些疼痛應該由我來承受。」
王二妮疼得頭上見汗,心態上卻很輕鬆,還有餘裕笑出了聲,輕聲道:「比起霞兒那次好得太多了,而且這份生育之苦,我怕也是最後一次了,我能感受到小七在掙扎,她要出來見一見這個世界了……」
最後幾個字疼得已經破音,張仁握住了她的手,額上的汗一點都不比王二妮的少,大昊天也急得團團轉,但他現在已經明白,凡事不要替王二妮做出決定,只好咬著手在邊上看著。
也好在小七不是那麼折騰人的孩子,從破水到生產只經歷了半個時辰不到,就有一聲嬰童啼哭傳來。
王二妮長出一口氣,不多的仙力運轉起來消弭了一些疲憊,抬著頭看著穩婆輕手輕腳地給小七擦洗,包入乾燥軟和的襁褓之中,不等先抱給張仁看,她開口道:「讓我看看小七。」
穩婆小心翼翼地把襁褓里的嬰孩抱給王二妮,被她穩穩接過去,張仁也湊到床邊,用一種很彆扭的姿勢像是半倚靠在王二妮懷裡,勾著頭和她一起看小七。
穩婆是外頭請來的,也是縣城裡手藝最好的穩婆,每年接生的孩子也不少了,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倒不是別的,也有的主家兒子多,生了女兒不怒反喜的,但正常的老爺都是自己先看孩子一眼,看過之後才會給孩子親娘看看,像這樣……小鳥依人的老爺還真少見。
不過拿錢辦事,穩婆麻利交代了一些照顧新生兒的注意事項,其實看到張府里孩子這麼多,就知道沒什麼必要多強調什麼。
只是穩婆心裡頭難免有些嘀咕,這張家老爺命是不大好啊,夫妻恩愛,可生的全是丫頭,府上唯一一個男丁還是跟別人姓的外甥。
人心隔肚皮,但神魔面前無謊言,大昊天在門口站很久了,穩婆出門時心裡的嘀咕也被他聽見了,只是他不屑於和凡人計較什麼,張仁的命還不好?他命好得讓人嫉妒!現在識海里還六個打架一個看戲的呢。
大昊天來了很久了,從王二妮破水那會兒就來了,只是他現在已經懂得尊重王二妮的想法,她想要最後感受一次生育的過程,他不能替她做決定,強制為她免去痛苦或者把痛苦轉移到張仁身上。
看著這場艱難的分娩過程,大昊天和張仁一樣,渾身都在冒汗,體內宇宙四處都在下雨,很多沒有生靈的地方在火山爆發或者天崩地裂,直到剛才歸於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