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馀暉在天边撇下最后一抹酡红,放学鐘声亦如期而至。
早就蓄势待发的同学们就如脱韁野马般争先恐后衝出教室,就连老师也像练过瞬移似的,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空间瞬时只剩下我和巫向凛。
美术是我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专长,登时又兴致正盛,因此决定完成到一个段落再离开,受到邻座隐约飘来的冷高压影响,我侧首偷覷,发现巫向凛笔下的人物已经进化到了第4版长相,我这才终于能猜出他画的是个女生。
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巫向凛不自在地挪了挪托着下巴的那隻手,再次将画挡住,为了让他宽心,我只好假装方才的注意力并不在那本画册上,越过他,起身往他斜前方的那盒素描铅笔伸手,不料他却夸张地往后退开了一大段距离,本来托着腮的手还下意识往后摸了摸颈侧。
「你真的很靦腆欸。」我失笑,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怕我的男生。
无垠的沉默猝不及防被破开,巫向凛却显得更加尷尬,也没打算维持住我稍微炒热的气氛,空气一下子又回归平静。
低头睨了一眼笔下这位和眼前人拥有同一副五官的男人,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一抬眸,我随口问了句,「你最近还在咸水鸡摊位帮忙吗?」
透过馀光,我发现他的眼睫稍微翕动,耳壳也动了几下,打铁趁热,我又接着说,「对了,最近几次路过好像也没看见之前负责结帐的那个小哥。」
这次,巫向凛出乎我意料地有了剧烈反应,他握着铅笔的手忽而松开,本来正衝着我来,最后却退回到唇间,比了个「嘘」的动作。
「你小声点。」他微蹙着眉,目光拉远到我身后的走廊,眼神不安地来回逡巡。
「放心啦,都放学那么久了,早就没人了。」
「嗯。」他歛眸,语气淡漠地回答我,「他要闭关准备学测,偶尔才会来帮忙。」语毕,便又拾起铅笔继续作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