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婦女趕緊在圍裙上擦擦手,這月餅瞅著油汪汪的,裡邊還有肉啊。
「這啥月餅,咋的還有肉啊?」
「這是南邊的,鹹肉月餅。」
「真是肉唉。」
「好吃。」
不少人吃了一點就塞到口袋裡,留著給娃娃吃,這好吃的月餅一般人可吃不著啊。
「這月餅不便宜吧。」
「還好,塊把錢。」
多少啊,塊把錢,哎呦我的媽,這不是一斤多菜油的錢,這娃子還說不多啊,李春花嚇到一跳,趕緊把手裡月餅塞口袋裡,自己這塊大,少說二毛錢吧。
好傢夥,一塊月餅要一塊錢,這哪裡是月餅啊,這是金子吧。
沒一會,不等李棟回到家,隊裡就傳開了,李棟帶了好一些好東西回來,一塊大月餅都要一塊錢,月餅還有肉呢,不少人都見著自己婆娘說的肉月餅。
油汪汪的聞著就香味啊,不捨得吃,上了年紀人見著直搖頭啊。「造孽啊。」
「一塊月餅,買米都夠一家吃三天的了。」
「造孽啊。」
可不是造孽,一塊錢一個的月餅誰聽說過啊,紅糖月餅不過一毛錢一塊大家都不捨得買。
韓國富聽著差點提著鞭子找李棟。「爸,這是人家城裡親戚給的,你找李棟沒啥道理。」
「我還不信了,啥親戚買一塊錢一塊月餅,我看就是這小子自己買的。」
韓國富那個生氣啊,本來還想著李棟最近表現不錯呢,好嘛,這進一趟城裡,固態重發。
李棟可不知道自己隨口一說鬧出這麼大風波,唉,鹹肉月餅味道李棟一直覺著挺奇葩的,不愛吃,散了,至於一塊錢隨口一說,那啥人嘛,總有嘚瑟時候。
「國富叔。」
李棟正整理小娟鞋子,衣服,正大光明掛起來,可惜沒有衣架子。
韓國富一進門就看見擺放著三雙白色回力運動鞋,一下三雙新鞋,啥樣的親戚會這麼大方,跟著過來韓國兵也看著,不光光這些還有兩套秋衣。
大人孩子一人兩套,這衣服一瞅著就不便宜啊,韓國富臉色一變,這小子別是把賣房子錢給花了吧。「房子賣了?」
「啊,沒呢。」
李棟一哆嗦,咋的,國富叔和國兵叔都來了。
「沒賣掉?」
「談好了,人家在湊錢。」
李棟忙招呼兩人坐下,喝水。「這是啥?」
「萬花筒,小孩子玩具給小娟的。」
韓國富搗鼓不知道咋弄,李棟給調整好,韓國富看了一下嚇得一哆嗦。「啥東西?」
「萬花筒,裡邊看著五顏六色好看。」
韓國兵接過來看了看,幸好有了心裡準備,不然也要嚇一跳。「這些東西都是你二叔給的?」
「還有堂姐。」
李棟抹了一把汗,謊是越撒越難啊。「叔,你們嘗嘗杏仁餅。」
兩人猶豫一下接過來吃了一口就塞口袋裡,帶家裡給娃子,真香。「行了,一會跟著我上工,隊裡倉庫要修房頂,要去灣子割蘆葦,正好順帶把你家屋頂修修,新房一時間半會蓋不起來,先把這老屋修整修整。」
「成。」
套車本以為人挺多,可誰知道只有自己和韓國富,韓衛東幾個人,李棟更是分到韓國富這一組,李棟接過韓國富遞過來鐮刀懵逼了。「國富叔,還有別的鐮刀嘛。」我的媽啊,這鐮刀咋的長的不一樣啊,這怎麼用啊。
韓國富看了一眼發愣的李棟,這娃子不會不會用吧,我這是造什麼孽啊,撿一大少爺回來了。「我教你,跟著我學,腰彎著點,刀口斜一點,別太平了。」
「對對對就這樣。」
李棟一下割了兩根蘆葦,一臉喜色,不錯啊,第一次成功,韓國富整個人已經不好了,左右看見有沒棍子,我要抽死這個混蛋,兩根蘆葦,這要割到明年嘛。
韓國富暴怒邊緣,好在李棟及時的結束了作死慶祝動作。「國富叔,我會了。」
韓國富覺得自己心口有點疼,腦殼子有點漲,手有點不停使喚,手裡的鐮刀把子似乎想要和李棟那張笑眯眯臉來個親密接觸。不行,你是優秀生產隊長,你是一個為了社會主義事業貢獻一生的優秀幹部,不能被這混小子給氣死了,要堅強,要有鋼鐵意志。
好不容易韓國富深吸了兩口子,抽著蘆葦杆子對著李棟腦袋就抽過去,什麼優秀隊長,什麼幹部,去他,不抽,這小子,鐵定給氣死,剛月餅的事情韓國富就想抽這小子,這下好了給了理由,抽他娃的。
李棟跳著躲開,國富叔咋回事,帕金森,咋的亂打人啊,自己可沒幹啥惹他生氣的事。
「國富叔,有話好好說。」
「我說個屁。」
不行了,這老頭腦子抽筋了,李棟一路跑進蘆葦叢里。
「給我站住。」
「我傻啊?」李棟身手矯健,一跳一跳竄進蘆葦叢,反正乾旱沒水。
兩人追打沒曾想驚起幾隻野雞,李棟大聲喊。
「咦,國富叔,野雞,野雞,別打有野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