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雪嶺只剩下十米不到的距離。
但近在咫尺的十米在此時卻如同無法越過的天塹,而雪暴已然近在眼前。
「姜老師,我們是不是完了?」護目鏡內側蒙上了一層薄霧,就連看清姜珩也無法做到。吳曈的語氣含著輕易能察覺的鼻音,但更仔細分別,還能發現他的哽咽。
「……不,沒完!」姜珩的胸腔差點承受不住他劇烈的心跳,他幾乎從牙縫裡憋出這句話,甚至不知是他的不甘還是確實有這自信。
吳曈只把這句話當成是他的安慰。
但能夠得到姜珩的安慰,他也感覺心裡足夠踏實溫暖了。
即使沒能和姜珩一起組成一個家,一起生幾個孩子,度過餘生。
但跳過了柴米油鹽庸庸碌碌的幾十年,一起合葬於這皓白的冰天雪地之下,這麼一想,似乎也還算不錯。
吳曈張了張嘴,還沒說什麼,就被割膚刮骨的雪風嗆了喉嚨。
他咳了兩聲,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天際崩塌之音,忽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他便跌落在了地上。
「——小曈,過來!」
alpha紮實的體重壓到了自己身上,吳曈一口氣險些沒能提上來。
他本以為自己被奔涌而來的雪浪沖刷走了,但驚惶動作之間護目鏡移位,他驚訝地發現自己被姜珩推到了一塊寬闊的巨石之後。
「……姜老師?」
護在他身上的姜珩伸出一隻手,幫他把護目鏡移位。
「我們爬不到背坡了,但這裡也還算安全。」
姜珩柔聲安撫著,吻了吻他的唇角。
他的嘴邊勾著一抹淺淡易碎的、勉強的笑意。
「小曈,希望再睜開眼時,我們還能相見。」
下一秒,駭人的雪龍便從巨石之後衝破雲霄,將他們徹底吞滅。
山坡背側。
始料未及的雪崩讓劇組所有人都怔愣著,為之震撼。
「怎麼會突然雪崩?!」錄音師驚愕地問。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滑落雪坡,驚叫出聲的攝影師。就連攝影師本人也為之一顫,一口氣哽在了喉間,說不出話。
袁導後知後覺回過神,張望了一圈劇組人員,臉色忽然變得極其難看,顫抖著聲音問:「你們誰有看到姜老師和小曈?」
一些人搖頭,表示沒看到。
一些人互相對視,你一言我一語。
「你有看到嗎?」
「不見人影,難倒比我們走的還快?」
「可走在最前面的不一直都是嚮導嗎?」
「我是走在最後面的,沒看到他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