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倾弹是有致死量的,因为方倾在制作和调配时,他作为最大的金主,时不时去实验室里看进程,有时会瞥到方倾双手合十在那祷告,为他毒死的小白鼠和小青蛙们祷告。
只是方倾一直闭口不说罢了。
凯文逊本想着这次来把方倾带上,怎么都把配方搞到手,可没想到方倾被于浩海劫走,来的是闻夕言。
闻夕言是奔着王俊来的,凯文逊很清楚。
其实并不是喜欢王俊的人就得死,而是王俊也动心的人是绝对不能活,这是凯文逊认为符合他逻辑的正确行动纲领。可现在他琢磨了一下,忍不住心灰意冷地笑了笑,觉得死的很有可能是他自己。
他对王俊是不设防的,王俊毒死他就跟捏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给。”王俊把牛排切成适口的方块,放到凯文逊桌前。
被王俊毒死又怎么样,如果王俊对他起了这种心思,那他都懒得逃生,死就死吧,反正没人疼、没人爱,烂命一条。
凯文逊拿起刀一戳一块,一口一个,几乎都不怎么嚼,把这牛排都给吞了。
“……用叉子,”王俊把他手里的餐刀拿下,替换成叉子,“慢慢吃,那里还有很多呢。”
凯文逊低头继续吃着饭,他被王俊养得壮了很多,王俊又给他搭配得很科学,增肌效果很不错,这拿着叉子的胳膊肌肉蓬勃、孔武有力,王俊忍不住留着口水摸了两把。
发情期就这样,真要命。王俊暗自闹心,白天还钻人被窝里睡,闻着凯文逊枕头被子上的信息素味道,真不好意思。
“要酒吗?”闻夕言问步睿诚。
“要。”步睿诚看向王俊,王俊接收到了信号。
闻夕言往食栈后面走去,王俊起身,拿着骨瓷盘走了过去。
“王俊,对不起!我中午可能是疯了,”闻夕言懊恼地对他说,“我都担心你不过来了,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没事,我也拍晕你了,扯平了。”王俊眼巴巴地瞅着闻夕言,抿着唇,等着。
“给你,”闻夕言看出他的迫切,从白大褂兜里掏出装倾弹的玻璃瓶和注射器,“我下午调配的,差不多有30毫升,这里没有别的玻璃瓶,我用的是倾弹的,放心,我都消过毒了,这是五次的量,你记得更换注射器的针头,每次按量来注射,不能超过5ml。”
“好的,好的,”王俊接过这东西心里踏实多了,一个月5ml,这些够半年了,他由衷地笑了,“谢谢你,闻医生!”
“别谢了,我都无地自容了,”闻夕言见他脸颊红扑扑的,“快去打吧。”
“嗯嗯!”王俊转身走了。
回到餐桌旁,他吓了一跳,只见凯文逊的餐盘里堆叠了十七八块牛排,跟一座山似的,而他切都不切,正用餐刀一刀一刀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嚼着,他对面的卜奕和谏中震、莱恩等人都没得吃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王子殿下。
卜奕心道,这位殿下发疯的形式可真是多种多样,琳琅满目,这突然把烤熟的牛排全端走了,是要饿着他们?
“你怎么能吃这么多?!”王俊拽着他的手腕,“不能暴饮暴食!”
“我没吃够!”凯文逊一甩头发,眼里冒着怒火,瞪着王俊。
“吃多了会难受的!”王俊又去夺他的刀,凯文逊手腕跟他角力,差点划伤王俊的手背,凯文逊松手了。
“你怎么了?”王俊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不舒服?回去躺会儿。”
王俊搂着他的腰,推着他往王帐里走。
凯文逊很想把他推开,可他又怕这是王俊给他的“最后的温情”、“临死的诀别”之类的,愣是没动,被王俊弄到王帐里,摁倒在地上,他的狗窝里。
“睡觉,睡觉。”王俊摸着他的头发,按摩似的揉着他的太阳穴,以前这么摸一会儿,凯文逊就睡着了。
“……还不到八点。”凯文逊说。
“噢,但是……早睡身体好。”王俊只想赶紧把他给弄住,好背过身去打抑制剂。
凯文逊感觉出他的意图来了,闭上了眼睛。
“呼——”王俊松了口气,转过身去,从兜里拿出来那闻医生给他的抑制剂。
装在倾弹壳里的药液,看着还怪新鲜的,王俊像往常一样,去拧它的铝盖。
他身后的凯文逊坐了起来,绝望而痛苦的眼神看着他。
还挺不好拧开的,王俊专心地用牙咬那铝盖,突然感觉到背后射来的冰冷的目光,他疑惑地转了过去,嘴角还叼着那棕色药瓶。
“好啊,这就忍不住要毒我了!”凯文逊一把将那药瓶从王俊嘴里抢了过去,定睛一看,是倾弹的壳,但药液是棕色的,与以往的倾弹里面的透明药液,截然不同。
原来这个就是致死的倾弹。
“还给我,”王俊伸手去抢,“这是我的……”
“你何必用他的药?我就算死,也不想这么个死法!”凯文逊跳了起来,赤红着眼睛,跑到墙边,拿着那把剑对王俊吼道,“拿这把剑捅了我!更痛快!快点!快拿着!”
“……什么啊?”王俊躲着他伸来的剑柄,很害怕,毕竟剑尖凯文逊是朝着自己的,“把它拿走,别伤到了!”
“噢,他很体贴啊,”凯文逊啪嚓一声又把剑扔了,“原来是怕你害怕!怕我的血溅到你是吧?行!那我就用这个药!”
说完,他把那抑制剂朝自己的脑门狠狠一拍!
“妈呀!”王俊吓一哆嗦。
玻璃碎了,棕色的药液淌了凯文逊一头一脸,他站在那里慷慨赴死,凛然不惧,可这“倾弹”与以往见空气就挥发成雾的倾弹不同,竟是冰冷的液体。
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眩晕的感觉,疑惑地抬手从脸上抹了一把,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药液。
这什么玩意儿?
“我的抑制剂!”王俊哀嚎一声,“你拍碎它干啥啊——!”
“……什么?”凯文逊愣怔在原地。
“抑、制、剂!”王俊气得浑身发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凯文逊身前,却是先看他额头有没有被玻璃片划伤。
还好凯文逊的额前发量挺厚的,药液打湿了头发,没伤到他。
“你烦不烦啊?!”王俊检查了下没事,一下下拍着他的额头,“我好不容易讨来点儿药,怎么你都容不下啊?”
凯文逊见他要站不住了似的,抱住了他:“你跟闻夕言要了抑制剂?”
“不然咋办,这里没有卖的,”王俊软软地跌到他的怀里,“你又发什么疯?好好的摔我的药干啥啊?”
“那你中午也是找他要抑制剂?”凯文逊紧紧地抱住他问。
“是啊……”王俊开始往凯文逊身上缠,小腿往他的腿上攀。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凯文逊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