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陣心情波動之後,隨即便想到了為瞿玖羲擇師的事。可眼下門派里唯一精通無情道的便是那位師祖了。所以封鶴凌便去求見那位師祖,請求他能收瞿玖羲為徒。那位師祖忙著修煉飛升,不答應收瞿玖羲為徒,生怕自己多一個累贅。可他畢竟還是靈山派的人,身為師祖總歸是要幫襯一下後輩,便答應可以教瞿玖羲功法,偶爾提點幾句,其餘的一概不管。
因此瞿玖羲還是拜了封鶴凌為師,只在自己修煉有難題時才會去找那位師祖。封鶴凌教他用劍,助他引靈,可以說是個非常好的師尊了。那位師祖充其量只是個引路人,瞿玖羲極少去找他,他也樂得自在,每日沉浸在修煉中不可自拔。
瞿玖羲記得他那時修無情道可以說是小有所成時,給師祖展示了一番功法進階的威力,一道冰冷的劍意刺過去,猶如削鐵一般將那塊高階玄鐵削得粉碎。那位師祖滿意地點點頭,說了句「不錯」便要走了。
瞿玖羲早已習慣他的做法,正要收劍入鞘時,只見師祖突然停住腳步,扭頭對瞿玖羲說:「像你這樣的少年郎,這般風華正茂的年紀怕是最易心動。」他說著,又自顧自地笑了笑:「無情道不是完全無情,只是不能太重情。不可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連命都可以不要,否則便是害了自己。」
那年瞿玖羲15歲,跟了師祖十年,第一次見他說這種類似對後輩的關心之語,也是第一次瞧見他眼底的哀傷,哪怕只有一瞬間。瞿玖羲剛開始修煉無情劍道的時候還不信無情道真的能夠改變人的情緒,跟不信修無情道會讓人徹底蛻變成一個冷漠的人。
可是瞿玖羲跟著這位師祖修習了十年,只覺得師祖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信息,十年之間師祖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連笑也沒有一個。而自己也因為修道的原因,性子確實是發生了一些改變,不愛同人說話,甚至對人對事都有些冷淡,當他發現自己在慢慢被無情道影響時,瞿玖羲也在試著改變自己。而當師祖笑著和瞿玖羲說了這樣的話時,瞿玖羲是有些愣的,愣神之餘還有一些驚訝。
原來這位師祖也會有別的感情,他臉上也會出現笑容。儘管這個笑讓當時十五歲的瞿玖羲看不太懂,但讓瞿玖羲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修無情道的人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情緒,只是這些情緒通常比別人藏得深。
一進屋子裡,瞿玖羲就感覺到看一陣撲面而來的熱氣。唐雲的身子不太好,房裡的地一直供著,不僅有地龍,還在屋子的角落裡各擺上四個大爐子,既能薰香也能保暖。
唐雲熱情地招呼著他們坐下,一邊親自擺碗筷一邊說:「小玖,這小孩乖得很,非要等你回來才肯用飯,你要是再不回來呀,我就得找人去喊你回來了。」
瞿玖羲唇邊帶著淺笑,略微偏頭看向祝容,他明明看見小孩臉上出現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卻非要再問一遍:「哦?是嗎?」
祝容拿起筷子,囫圇地往自己嘴裡塞了幾口飯,悶頭道:「嗯……」
瞿肅覺得稀奇得很,這小孩剛剛還像個小大人似的,臉上一副倔強堅定的神色,現在碰上自己兒子了,怎麼又嬌羞起來了?這小孩還蠻有意思的。他轉頭就看見自己妻子在忙乎著給兩個小孩布菜,瞿肅拉著妻子坐下,往她碗裡夾菜:「雲兒,你就別忙活了,孩子們愛吃什麼就自己夾,你先吃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