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褐色的瞳孔似乎都变得漆黑了,迟小姐,你盯着我看了半天,是有什么事吗,你朋友还来吗?
啊,她啊,她不来了。迟云含尴尬地道:应该是还没有睡醒,待会我去楼下看看她。
路茗嘉嗯了一声,一口茶喝到底了。
干巴巴的坐在一起,也没话可以讲,之前迟云含还能夸鹿向媛两句,试图拉进她们的关系,现在她只希望路茗嘉对鹿向媛没有兴趣。
简单的聊了两句,早饭就做好了。
江暮凝站在客厅解身上的围裙,围裙是迟云含买的,上面有个粉色的兔子,一开始她给江暮凝穿,江暮凝眉头皱的特别紧,怎么都不愿意触碰。
后来嘛,江暮凝低头了一次,用了第二次,就习惯了,有次做饭,江暮凝在厨房找了半天,出来问迟云含,我的围裙呢?
迟云含说洗了,她迟疑了片刻,没多久迟云含去拿包裹,发现江暮凝去买了一件同款的围裙,为了区分两个围裙的不同,另一个图案换成了胡萝卜。
可可爱爱的。
西装和围裙绝配!
江暮凝换下围裙,擦着手,请她们过来吃,安排了四套餐具,路茗嘉旁边是空的,路茗嘉动筷的时候,瞥了一眼,问:不叫你朋友下来吃早餐?
不用,她这个人比较抗饿,平时她只吃午餐和晚餐。迟云含这么说着,在桌子底下按手机,给鹿向媛发信息:【要不要待会给你送点吃的?】
鹿向媛:【不用了,吃饭不要紧,你记得把她支开,我好溜走。对了,你有帽子吗?墨镜也行。】
她还得把脸遮一遮,以防被认出来。
迟云含回了句没有,一手拿筷子,一手敲字,道:【你跟你女朋友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她看着很淑女啊,好像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鹿向媛:【那是对你,对我就不一样了。】
迟云含再打字,江暮凝的视线移了过来,冷声道:好好吃饭,有客人在,别玩手机,不礼貌。
哦,好的。
迟云含把手机放到一边,发现路茗嘉冲着她笑,迟云含后背立马绷紧,心里虚的一批,生怕自己和鹿向媛聊天的事让她知道了。
路茗嘉说:迟小姐,你家教很严啊。
家教,是说她妻管严吗?
迟云含没觉得丢脸,反倒有些心潮澎湃,她偷看江暮凝,江暮凝没反驳,就说明她是一家人咯。
她们是老婆跟妻子的关系哦。
迟云含羞涩地说:是有一点点。
饭桌上,江暮凝的话很少,应该说她几乎不说话,三个人很安静的吃完饭,又用纸巾擦着嘴。
迟云含准备起来去收拾盘子,想着装点菜待会给鹿向媛送去,现在都是十点了,估计中晚饭要一起吃,把人饿坏了可怎么整。
她装了满满一盒,放在热温箱里,出来的时候,江暮凝和路茗嘉坐在沙发上聊天,似乎没有要换地方的意思。
迟云含道:要不去楼上阳台坐着聊,在客厅好像挺没趣,是吧。
江暮凝抬头看向墙壁,迟云含也跟着看过去,挂钟上显示十一点,再过一会就到太阳最强烈的时刻,再让客人去楼上玩挺不合适的。
路茗嘉道:迟小姐不用麻烦,我们在客厅聊聊天,坐一会就好。
哦,那你们聊。
迟云含咬了咬唇,去冰箱里拿了水果,放在桌子上,她坐在江暮凝旁边,心里想着事,实在坐不住就踱来踱去的,时不时瞥她们一眼,发现这两人耐力是真的好,坐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的。
路茗嘉跟江暮凝在聊香水的事,聊着就夸赞道:迟小姐很厉害,我还是托了几个朋友,在国内外跑了好几圈,才买到一瓶香水。
迟云含含蓄地摇头,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就是调调香水~然而,她得意的眉头一直跳动,就差没把吹我快吹我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她趴在沙发靠上一起聊,越来越嗨,手机都快把大腿震麻了,她才想起来鹿向媛还在楼上,她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去楼上书房一趟,还有点事。
您请便。
路茗嘉笑着,继续跟江暮凝聊天,只是在迟云含开门的时候,身体往后靠了靠,跟江暮凝说:你的书房修的跟客房一样,很别致。
江暮凝嗯了一声,可能里面藏着宝藏。
楼上房间。
要不你下去跟她说清楚,我看路小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迟云含说。
鹿向媛惆怅是真惆怅,以前她提到前任,都是回忆,会用开玩笑的口吻,现在就很严肃,低着头吃饭,几口就没滋味了。
她焦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又问迟云含,你跟她说过我吧?没提过我一个字吧?
迟云含摇头,没有。
那就好。
鹿向媛走到窗户前,伸着脖子往下看,迟云含刚要把她拉回来,鹿向媛自己又退了回来。
豪宅一层的高度顶出租房的两层,她计算了一下,跳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她晚上肯定会睡觉,到时候我再跑。
鹿向媛郑重地说。
目前也只能有这个办法了。
鹿向媛又在房间待了一个下午,肯定得想个办法走,不然被前任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咬着唇,看着迟云含,有苦难言。
白天路茗嘉跟江暮凝在客厅聊了一天,晚上倒是没在说话,吃完饭,就各回各家,迟云含给路茗嘉发了暗号。
鹿向媛推开门,扫视着客厅,没有人。
她猫着腰往下走,屋里怪黑的,她也不敢开灯,就把手机屏幕点开。
终于成功下楼,鹿向媛松了口气,朝大门奔去,待会她就骑着她的小电动车跑路,她想好了,回去就带着所有的存款,买一张去国外的飞机票。
今天的月光很大,鹿向媛就扒开了一条缝隙,那瞬间,白茫茫的月光,顺着台阶蔓延到了屋里。
后颈突然凉飕飕的,有冷风从屋里往外灌,那种冷意很强烈,她扭头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
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人。
路茗嘉交叠着长腿,她头发很长,不像之前那样扎起来,这次披散着,黑色的瞳孔眨动着。
鹿向媛喉头发紧,下意识只吞气,脚灌了铅,猫似的,继续去扒着门。
偏偏,这防盗门厚重的要命,她扒了半天愣是没动一点,稍微用力就发出吱吱的声音。
鹿向媛用力闭着眸子,扒的万分艰难,她挤着往门外钻,刚钻到一半,路茗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晚上好。
声音有些慵懒,似乎还打了个呵欠。
鹿向媛卡在了门里,她倔强的抓着门往外拉,想一鼓作气,谁知道磕到了膝盖,门是打开了,膝盖却是钻心的痛。她再移动了两步,腿突然发软,朝着路茗嘉的方向直接一个半跪。
路茗嘉似乎被她的动作吓到了,斜斜地扫了她一眼,唇角弯起时带一点笑意,虽说不是嘲讽,但是比嘲讽更让人难以面对。
多年不见,以下跪的方式重逢。
就很别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