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大聲地說出這件事,之前在學校里,當同學們知道她媽媽是殘疾人之後,總會流露出或是同情憐憫或是隱約瞧不起的古怪眼神,他們管她叫「白條豬」,也是從自己的家境變差,總是缺課不合群的時候開始的。
現在把自己的家境脫口而出之後,她下意識開始變得膽怯,似乎又要面對那些目光一樣。
可羅鴻的目光卻很坦然,他點了點頭:「沒關係的!我們羅家開的廠子,每一間都會僱傭一定量的殘疾人,給他們找可以勝任的工作讓他們做。畢竟也是響應國家號召嘛,還有補貼呢!別擔心,我跟我爸說,只要你媽媽還能幹活,他一定會答應的!」
「……」
白跳珠已經說不出話來,她用力閉著嘴,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阻擋將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一直以來,白跳珠在學校里都是不合群的那一個。她傲慢又敏感,像是刺蝟一樣把所有的鄙視和友好全部拒之於外,她不再相信善意,也不覺得這樣的幸運能落到自己頭上。
她真的配擁有這樣的幸運嗎?
時清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著說:「我一開始聽到你的名字就覺得很好聽,不僅是帶有你名字的這句詩,更有後面的內容。」
「後面的是什麼?」白跳珠懵懵地問道。
她成績不好,小學學的古詩詞早就已經還給老師了。
時清嘉語重心長:「回去翻一翻課本吧!不管你以後走運動員路線還是繼續上學,基礎教育不能少的嘛。」
最討厭讀書的學渣白跳珠:「……」
小姑娘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的臉給時清嘉帶來了很大的快樂,她也沒去管白跳珠最後有沒有專門去背那首詩,可時清嘉沒想到的是,幾個月後她收到的一封信給了她答案。
那時她剛剛完成另外一場算得上痛苦的城探,帶著滿身疲憊回到家的時候,就收到了媽媽遞過來的信。
「之前你出門的時候收到的。」時母說,「真是稀罕,這年頭手寫信的人越來越少了。」
看郵戳,信是從首都寄來的,時清嘉打開信紙,入目就是歪歪扭扭的字跡。
「小時姐姐:
「展信佳!我現在在首都參加國家隊的封閉訓練,手機被沒收,只能給你寫信了。
「我爸爸媽媽已經進了羅哥哥他家的工廠工作,工作不忙,老闆很好說話,我爸媽能輪流照顧奶奶,現在家裡一切都好。謝謝羅哥哥和他爸爸,不過我最感謝的人還是你。
「你的那場直播視頻被一個省隊的教練看到了,她覺得我跳水很有天賦,特意從省里過來,試訓之後把我特招進了省隊。現在我正在首都作為省里尖子生參加特訓,如果成績不錯的話,明年就能參加大型比賽了。
「對了,我已經去查了你說的那首詩,是東坡居士寫的。他寫得真好啊,我特別喜歡最後兩句,我覺得你就是我的那陣狂風,給我的生活帶來了明鏡一樣的天空。
「祝你一切順利,等著在電視上看我的表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