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是我以前在終海工作時候的同事,」他拉長了音調說,看得出來是想效仿自己父親那從容的說話方式,只是聲音里卻透著壓不下去的高高在上,「就我大學畢業你讓我去鍛鍊的時候的那個小公司。」
男人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朝著時清嘉伸出手來:「原來是梓君的同事,他之前就提過你說你是他們隊裡數一數二的好手,一起工作的時候幫了他不少忙。我是梓君的父親魏名揚,感謝你之前對犬子的照顧了。」
時清嘉卻沒有接他那隻手,她依然雙手插兜,用一種很失禮的冷漠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的成功人士,半晌淡漠道:「不用謝,如果你覺得平時就看不上他,最後還揍了他一頓也算照顧的話,我以後還能更多地照顧他。」
魏名揚沒說什麼,旁邊一起簇擁著他的那些人已經看不過去了。
「喂,小姑娘你說話注意點。」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不爽地說道,「你也是本地人吧?這是咱們臨江市的重要投資商,要是把市裡的項目搞黃了,你擔得起責任嗎?」
時清嘉看他一眼,問道:「他們打算在這裡建林場?」
魏名揚點頭:「正在考察,有這個想法。」
時清嘉看向那幾個可能是本地負責人的工作人員,眼睛一眯,冷聲道:「我剛才聽到你們說想要遷墓園是吧?那我也說一句,我爸就在這墓園裡葬著,你就是給我五百萬,我也絕對不同意遷墳!據我所知,這墓園裡至少安葬著上萬遺體,你要是想遷,就一家家去商量賠償款吧!作為本地人,我有監督咱們本地政策的權力!」
說完,也不去看那些人難看的臉色,她背著包挎著馬扎氣沖沖地就走了。
姜雲錦已經和時父說完悄悄話了,看到她過來,說道:「清清,你跑哪去了?快點過來,你爸等你好久了。」
時清嘉:……
媽你不要說得跟真的似的,哪怕是大中午也有點涼颼颼的。
可姜雲錦卻覺得很真,她還特意走得遠了些,好像真覺得她這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兒和自己的爸爸還有什麼悄悄話要說一樣。
時清嘉心裡的火氣還沒消下去,她隨手捏了一根她們帶來的麻花塞進嘴裡,含糊地抱怨著:「爸,我今天遇到了一個讓我特別討厭的人!看見他就噁心,就煩,想揍他!」
墓碑寂靜無聲,那張永遠年輕英俊的臉朝她微笑著,卻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會豪氣地說:「去揍他!對方家長找過來爸爸幫你撐腰!」
是了,她不是小孩子了,在成人的世界裡,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拳頭解決的。
可這不妨礙時清嘉坐在她爸的墓前痛罵了魏梓君十幾分鐘,一直到姜雲錦找過來才作罷。
她們兩個人和墓碑一起合了一張影,回家的路上洗了出來,打算放回家裡的那本相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