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當時我們離他都不遠,只要他不掙扎,平生是可以撐到我們過去幫忙的,他們兩個都能上來,根本不會有人出事。」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死的人不是魏梓君?為什麼當時離他最近的人不是我?」
082
時清嘉的聲音很平靜, 可一直看著她的陸杳卻分明看到淚水毫無預兆地從她的眼眶滴落下來。偏偏她的臉上是沒什麼激動表情的,只有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著。
她的心裡有一個苦澀的湖,哪怕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加固堤壩, 可只要往裡面丟一塊石頭,那已經滿到了極致的水就會不受控制地溢出來。
「你……」
不要哭。
你應該是雪山上的鷹, 大地終年期盼你的一次降落,怎麼能讓苦澀的鹹水湖打濕你的羽毛?
陸杳渾身僵硬地看著時清嘉安靜流淚,他想做點什麼,卻發現此刻自己連說什麼都不清楚。他以為自己足夠遊刃有餘地編織了一個「追求計劃」, 可當那人真的在他面前卸下心防的時候,他才明白什麼計劃都是一堆廢紙,只有因為無法真正分擔而產生的無力是真的。
他拿著紙巾小心地幫她擦掉眼淚, 時清嘉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哭了。
「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時清嘉接過紙巾, 手忙腳亂地擦著臉。正按著眼眶的時候, 忽然聽到陸杳低聲說道:「我能……抱一下你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失笑:「你放心,這麼多年過去了, 我沒那麼脆弱。呃,雖然當時確實是很沒用地跑走了。」
「……不是因為你,是我聽了這個故事很難過,需要一點安慰。」
他坐在她旁邊的矮凳上,抬頭看著她。那雙漂亮的鳳眼眼尾有些發紅,在白得過分的皮膚上分外顯眼。就像是蝴蝶翅尖染上的一點花汁, 下一秒就要帶著花香振翅而去了。
「可以啊。」
時清嘉大方地伸開手臂:「抱吧。」
他上半身前傾, 小心翼翼地擁住了她。
陸杳的身上有一股青澀的冷香。
像是松林上方覆蓋了薄雪,經冬綠意透寒而出, 沉厚馥郁,一點都不明顯地淡淡漫出來,讓她想起臨江冬日的紅松林。
時清嘉很喜歡這種味道。
她也很喜歡這個擁抱。
「是平生後來葬在哪裡?」陸杳的聲音有些悶悶的,「等到教訓完那個偽君子,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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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清嘉的動作頓了下,然後說:「那恐怕不太容易,他……主要是在桂省醫學院。」
「……主要?」
「嗯,平生簽署了遺體捐贈,他的眼角膜給了兩個盲人,腎臟給了一個尿毒症患者,最後他的骨骼作為標本留在了他的母校桂省醫學院。想要進去不太容易。所以這些年來,每年清明我只能給他遙寄一杯茶了。」時清嘉神情憂傷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