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他們當時在雙虹嶺探索那片原始森林的時候,江亦流突然對污染企業的話題格外激動。
那時候他說了什麼來著?好像是說, 「你們都覺得污染不好, 可我們江省本地工人家庭,有很多當年其實都是這些污染的受益者」。
能住在印刷廠家屬院的, 肯定都是當年印刷廠的工人,比如江亦流的媽媽。在當時這可是個體面的工作,收入高福利好,江亦流在這個房子裡肯定是度過了一段快樂的童年的。
只是後來……廠子倒閉,當爹的跑路,甚至他媽生病都很有可能是因為廠里工作時接觸的致癌物導致的。
時清嘉不敢想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是怎麼從那段日子走出來的,但他肯定是既懷念那段衣食無憂的日子,又痛恨印刷廠給自己的家庭帶來的苦厄的,他一個人撐起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家,結果等他長成了肩膀足夠寬厚的成年人時,他想要保護的那些人卻全都不在了。
「我爸跑的時候,我還不會做飯,可我媽生病了,就只能學著做。不過我沒想到我媽病發展得那麼快……她都沒吃上點好的,就走了。現在能跟人一起在這張桌上吃飯,我挺高興的。」
說起這些慘痛回憶的時候,江亦流的神情卻是非常平靜的,甚至還有些溫暖,就好像那些曾經差點壓垮他的過去,如今已經變成了他肌肉的一部分,能幫助他更沉穩地站在這片土地上。
「那咱們還挺像的。」時清嘉也笑著說道,「我爸去世的時候,我估計也和你差不多年紀,後來我媽生病,我也是學著給她做飯什麼的。不過我比你幸運點,遇到了很多好心人,他們幫著我找醫生幫我賺錢,現在我媽也能一直吃著我做的飯。」
她朝他眨了眨眼睛:「我覺得你身邊肯定也有很多這種好人,所以,以後你的日子也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這回輪到了江亦流捏著筷子愣在了那裡。
他其實和時清嘉一樣,也沒想過去打聽別人家的私事。真的就是和他說的一樣,太久沒有和別人在這屋裡同桌吃過飯,就和親人嘮家常一樣,在飯桌上說起了那些,他自己都快忘記的往事。
可是……誰能想到聽故事的人,其實自己也有個差不多的故事呢?
既然她都能長成巧克力熔岩蛋糕的樣子,那自己只要努力下去,應該也會有一天走出這個被污染的老家屬院吧?
「……嗯,希望能如你所願。」
雖然面前的男人還是面無表情像是個不法分子的樣子,可時清嘉卻總覺得他好像開心了很多。
吃完飯後還主動給她講起了牆上掛著的那些照片,講他曾經探索過的那些地方。
「這是個西尼境內的軍事基地,位於交界處,已經廢棄了兩年了。裡面沒什麼物資,早就被搜刮乾淨了。可倒是還留著一具屍體,是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穿的是當地童子軍的衣服,看起來像是被炸死的……對,沒錯,那邊的孩子都是要上戰場的,休戰前可能三國的青壯年都死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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