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聲音居然都帶上了一絲哽咽,就好像真的是個想起了父母離世感覺悲傷的普通年輕人一樣。
時清嘉靜靜地看著他表演,手指困難地摸索著捆在手腕上的繩結。
「我爸媽走了,他們就說,我應該繼承我父母的遺志,我就是新的諾亞,應該帶領方舟繼續拯救這個世界上被黑暗籠罩的人們——放屁!什麼方舟?不就是邪.教嗎?」
……喲,沒想到這人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準確的。
她臉上那微妙的不以為然一下就激怒了男人,他的聲音一下子就大了起來:「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們這種出生就站在陽光下的人知道我為了做一個普通人付出了多少嗎?!我被按在了這個位置上,沒人在乎我的看法,我只有一個人,可他們是傳承了百年的邪.教!」
「我告訴他們,我需要一個明面上的替身,這樣才方便我做一些別的事。他們才同意讓我和那個孤兒交換身份。我花了五年時間,才摸清楚了方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組織、有哪些人,然後我才能想辦法在其中動些手段,讓那些人相信我是真的為了方舟做得更好而不是為了摧毀它……呵呵,都說諾亞是方舟的核心,可其實除了做一個傀儡,諾亞手中根本沒有任何權力!」
「你說……你是為了摧毀它?」時清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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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男人嘲諷地看著她,「這個組織發展了一百多年,足跡遍布二十多個國家,在一些地方已經快要發展成真正的宗教了。我一個人根本沒有對付他們的能力。我必須要想辦法借用一切力量才能活下來!你知道嗎?方舟到現在為止一共出現過十個諾亞,沒有一個是正常死亡的!在他們看來,諾亞就是殉道者的象徵。Ta必須絕對堅定,絕對虔誠,然後在合適的時候去死——作為其他教徒的精神信仰。我不想死,有錯嗎?我只是不想死啊!!」
是沒有錯。
但是他這一路走過來,為了做個「普通人」,有多少人死在了他這個看似平凡的願望下?
時清嘉沉默著磨手腕上的繩結,男人卻並不在乎有沒有人回應他。他此刻已經陷入到了某種癲狂的狀態中,也許真的是很久沒人聽他傾訴過了,他連顛三倒四的獨角戲都唱得格外愉快。
時清嘉聽見他傾情描述著自己這些年的艱辛,他是如何在那些老狐狸面前磨鍊演技夾縫求生,他是如何暗地裡尋找願意為了信仰赴死的狂信徒,比如李代秋,比如傅玉昌,他又是怎麼披著方舟教義的皮忽悠這些狂信徒像是老鼠一樣行動,然後引起夏國的注意,一點點把他們剷除……
方舟最大的經濟支持就是嘉雷瑟爾拍賣行,剷除掉它就能讓方舟陷入短暫的慌亂。而醫院這條線則是藏得最深的。還牽扯他父母經營了多年的基業,他必須很小心才能把其中的枝蔓分離,用一種不會引起懷疑的方式把整個方舟一點點露出來。
他不能被夏國發現,不能被方舟裡面的人發現。他如履薄冰步步為營,就在五年前,眼看他就要走出第一步棋的時候,突然間出了一個大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