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門進去,見柳碧寒已經起了床,穿著中衣正在洗臉,洗臉水是昨晚打好的清水,晾了一晚上,免得一早從井裡打上來的水裡露氣太重對身體不好。我過去替他將紗被疊起來,順便趁他不注意,惡毒地在地上蹭了蹭,然後端端正正放回床上。柳碧寒洗罷臉,往床前一站,也不看我,道:「更衣。」
「還穿昨天那件墨綠的?」我問。
「髒了,換一套。」柳碧寒站在那兒閉目養神,完全一副大少爺的鬼樣子。
衣服放在床側的衣櫃裡,我打開櫃門,嚯,這小子衣服還蠻多的,擺放也挺整齊,第一層放的是袍子,第二層是中衣,第三層,噢嗬嗬,是內衣,哎呀!真不好意思,怎麼能讓我看到這些呢!(裝什麼呢!)
取出一條大紅的外套和一件大綠的長袍,我打算趁他閉著眼的機會給丫來個紅配綠、狗臭屁,誰知還沒來得及往身上套,他就睜了睜眼,只掃了一下,又閉上,道:「換那件靛青的。」
只得取了靛青的出來給他穿了,順便將那條絲製腰帶綁了個死結。
「梳頭。」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被死結困住的柳碧寒依舊簡短地發著命令,坐至窗前桌旁,桌上擺著一架溜兒圓銅鏡。打開妝奩抽屜,取出一把犀角梳,我心中奸笑:看老子不梳下你一半頭髮來!當下魔掌一伸,抄起梳子狠狠攏進柳碧寒那一把漆黑長髮內,用力往下一扯——啊!險些抻著我自個兒的胳膊!丫的頭髮竟然順滑通暢,仿佛用了*柔或*蕾或*飛絲,一點兒糾結的地方都沒有!
真討厭!一個大男人家,長這麼好的頭髮幹什麼!(男的就不能長好頭髮啦?)
雖然我從小就留長頭髮,但是至多會梳個馬尾辮或是夏天了在頭上盤個高髻,再稍微複雜一點的髮型就不會了。給別人梳頭我這還是頭一回,而且還是給個古代男人梳。梳哪種髮型好呢……盤起來吧,夏天熱,披在身後實在讓我這個一天到晚看著他的人渾身不舒服。
用梳子將頭髮攏好,在頭頂抓巴抓巴,然後系上綁頭髮用的絛子,盤上頭頂,最後插根木簪用以固定,好了!
「重梳。「柳碧寒看了眼鏡子裡自己頭頂正上方的那坨黑髻,面無表情地道。
翻工了三回,最後一回總算讓柳碧寒稍感滿意了,當然,我更滿意,看著他腦袋後面被我故意留下沒梳上去的幾綹長發,我在心中奸笑不已。
趁柳碧寒用早餐的時候,我向他提出了一個請求:「少主,我想出府一趟。」
嘿嘿!雲悠遠,你不是不讓我輕易出府嗎?柳碧寒,你不是防著我出府接頭嗎?老子今兒還就大大方方的要出去了!讓你們急去!讓你們想去!
「找柳升要牌子吧。」柳碧寒壓根兒沒抬頭,用勺子舀著小米粥喝。哼,裝得還挺像,心裡頭不定怎麼犯嘀咕呢!
柳府家丁的出府時間是有限制的,出府前必須去柳升處要寫著出府時間的牌子,在規定時間內須趕回府內交回牌子,否則以玩忽職守論處。出府限制時間有長有短,一般不超過兩個時辰,當然,辦公事的例外。我找柳升要了兩個時辰為限的牌子,大搖大擺地出了柳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