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家丁連忙應是,各自奔開。我拚盡全力地給柳碧暖渡氣按壓,好在她是個女子,比起那日救盛南天來相對容易,不多時便見柳碧暖渾身一抽,嘔出幾口水來,眸子也微微睜開,看見我在她面前,不禁哭了一聲:「我恨你……」而後就暈了過去。
眼見她已無大礙,我不禁也鬆口氣,管她恨不恨我,好歹沒鑄成大錯。我一屁 股坐到泥濘里喘著氣,無意識地抬眼一看,卻對上一雙直直盯向我的眸子,竟然是盛南天。
我知道他識穿我了,他衝著我滿含深意的一笑,我別過臉不再看他,掙扎著起身,面向那一汪黝黑的湖水。就在剛才,我與我唯一的回家的機會擦肩而過,我心有不甘!我踉蹌著跑過去,試圖再一次下湖,妄想著還能抓住時光隧道的尾巴,卻被大步趕上來的柳碧寒一把扯住,牢牢箍在懷裡。
是的……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時光一去不復返,過去的也好,未來的也罷,誰也沒有辦法留得住時光。
我回身扎在柳碧寒的胸前嚎淘大哭,用力地捶著他的胸與肩,這是我第二次大哭,也是第二次在他的懷裡哭,我恨他,可我也知道這並不怪他。
柳碧寒緊緊地擁著我,似是生怕我就此消失了一般,幾乎令我喘不過氣來,他用下巴抵住我的頭頂,低低地道:「那光,已經消逝了,你趕不上它的。」
——原來,他也看到了……
用盡了力氣的我在柳碧寒緊緊的懷抱里失去了意識,最後一聲聽到的,是他埋首在我耳邊沉沉的一句話:「我不會放開你。」
轉變
肩膀好疼……
我皺了皺眉,睜開眼。
天青色的帳子,天青色的被褥,如此的熟悉,是柳碧寒的床。
「醒了?」柳碧寒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偏頭看去,見他長發披著,著了一襲玄衣,坐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微傾了身子望我。
「碧暖怎樣了?」我啞著嗓子問。
「已經無礙了,嗆了水,著了些涼,休息一兩天便好。」柳碧寒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
不習慣他這樣略帶溫柔的舉動,我一翻身坐起來:「我沒事了。」才要下床,卻發現身上的衣服被人給換掉了,只著了中衣。
「誰替我換的衣服?」我驚問,若是府里的丫頭嬤嬤替我換的,那豈不是人人都該知道我是個女兒身了?倘若被柳碧暖知道,不曉得又會生出什麼事來!
「我。」柳碧寒淡淡道。
「你?你!」我又羞又氣,揪著自己的衣領直哆嗦。
柳碧寒不搭理我這一茬,沉沉道:「你的肩傷再度著了涼水,鬱結了寒氣,只怕以後會落下病根。從今日起,不必你再伺候我,每日只需多曬太陽,由府內大夫替你針灸,我自會令人去替你尋覓根治良藥。」
難怪我的肩疼得厲害,這次想必更嚴重了。屁 股上的傷雖也疼,但跟肩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