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因他的淒涼背影而泛起一陣揪痛,——是我太自私了麼?……為了我和雲悠遠能過得毫無芥蒂,我就這麼狠心地要殺死自己的孩子、要殺死柳碧寒也許是此生唯一的親人的這個孩子?
頭一回認識到自己竟是如此的懦弱,面對這樣難解的問題就只會想著先將自己撇清以逃避責任,而且,而且還將這責任全部推在了柳碧寒的身上,讓他承擔本該由我來承擔的一切磨難和煎熬……
我,我對不起他。
「碧寒……」我顫抖著追上去叫住柳碧寒,他因我對他的稱呼而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過身來望著我,「你說的對……我該正面面對已發生和將要發生的一切……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柳碧寒默然地望著我,等待我的決定。
「我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我的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以至於柳碧寒的臉在我的眼中似也流了淚下來一般,我哽噎著,顫抖著,接著說道:「但我不會跟你走……你可以把孩子帶回塞北撫養,可以告訴他,他的娘親自生下他後便不在人世……千萬別讓他承擔我們的無奈與痛苦……而我,我仍將跟隨悠遠,跟隨我所愛之人終此一生,即使他因為孩子的事而嫌我棄我,我也不會舍他而選擇第二個人。這就是我的決定,不會改變。」
柳碧寒慢慢走回來,至我面前,沙啞著嗓子,沉沉地道:「我會守在你身旁,直到孩子出生。」
終於……達成了一致。這個決定註定我的孩子此生將不會再見到他的親生母親,註定柳碧寒此生將再也見不到他所愛之人,註定雲悠遠要容忍一個為別的男人生過孩子的女人與自己同榻而眠,註定我這一輩子將在心裡烙下一個難以抹去的痛。
是的……每個人都會因這個決定而痛苦,但至少不會有人痛到絕望,痛到生不如死。也許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既已達成一致,我和柳碧寒便沒有什麼可爭執的問題了。默默吃過晚飯,我洗過澡便躺在了床上,他執意要坐在床邊守著我,我知道,他不是怕我改變主意,而是想要珍惜同我在一起的這最後不到十個月的時間。
我讓家丁搬了一張躺椅進來放在我的床邊,好讓柳碧寒趟在上面休息,我對他說如果你不睡,那麼我也不睡,如果你不心疼我肚子裡的孩子,那我也不介意就這樣把他耗到流產。
柳碧寒總算被我威脅到了一回,乖乖地躺到躺椅上合眼睡下。
第二天,我決定起程到江南去找雲悠遠。這件事必須儘早讓他知道,是繼續愛我也好,是因此而斷決關係也罷,我都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