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天始終陰沉著臉瞪著我,直到我說完了他仍然保持著沉默,想必他的內心正在進行痛苦的矛盾掙扎,畢竟這仇恨支撐著他奮鬥了二十多年,一下子讓他全部放下,他是很難接受這樣的結果的。過了很久,他才咬著牙道:「你說的這些完全沒有依據!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我不管以前如何,現在我只想要回本該屬於我的!」
我毫不放鬆地搶過他的話茬道:「本該屬於你的是什麼?雲家堡二公子的身份?雲家堡一半的產業?還是你二公子本應享受到的親情?剛才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就算你娘不被趕出雲家堡,你的命運將會比現在要慘上一百倍!你能不能降生在這世上還成問題,更莫說跟你娘好好的過一輩子!你看到悠遠就可以看到你自己!你想要身份嗎?現在天下誰還不知道你就是雲家二公子?你——」
「這全都是拜雲悠遠所賜!」盛南天憤怒地打斷我的話。
「你說對了!」我不示弱地道,「他之所以要將這件事傳播天下,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他自始至終都把你當成他的弟弟,當成雲家堡的一份子!」
「他——」盛南天咬著牙,身體微微地顫抖,也不知是仍在惱怒還是在矛盾。
我接著搶道:「這有什麼好隱瞞的?你本來就是雲家的人!以你的聰明難道還看不出來盛長容的心思嗎?他在利用你同悠遠的兄弟相爭,想藉機毀掉雲家堡,然後扶他的親生兒子盛南宇登位!在盛長容的心裡,你只不過是盛南宇的上馬石而已!及早公布你的真實身份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一來盛長容再也不能利用你,二來悠遠想必也希望你能回歸雲家堡,做回他的親弟弟,做回雲家堡的另一個主人!親情、身份、產業,你想要的現在都已經有了!可笑的是你自己竟然毫無察覺,還在幫著一個對你兄弟二人有仇之人把自己已經得到的一切往外推!」
「兄弟?你憑什麼敢保證他已經把我當成了他的兄弟?」盛南天死鴨子嘴硬地反駁道。
「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盯著他微微一笑,「還記得你去塞北的時候失足落水的那件事嗎?你可知是誰將你從河裡救上岸的?」
盛南天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低問道:「誰?」
「就是你的親哥哥雲悠遠!」我擲地有聲地道,「別告訴我說那個時候他不知道你是他的親弟弟!你們兩個對彼此的事恐怕很早以前就已經互相了解並且互相注意了!他去塞北的事想必你也是提前就知道的,所以你才會跟去塞北,企圖趁他和柳家寨兩虎相爭之時拉攏碧寒——同樣,你從盛莊到塞北雲悠遠又豈會不知?那天無巧不巧的就讓我們兩個遇上了你失足落水,如果悠遠不把你當親弟弟,如果他想正借那機會讓你淹死永絕後患,那豈不是正中下懷嗎?他又怎麼會毫不猶豫地跳下河去救你?!這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他對你的真心實意嗎?」
盛南天緊抿著雙唇,眉頭蹙在一處,良久不語。我知道他此刻已經站在了門檻上,只要再往裡邁一步,我所費的一切唇舌就能化為最好的結果,現在只需要推他一把,把他推進門檻內!推他……要用什麼來助這把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