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飛看著那姑娘。她看上去很年輕,20出頭?膚白骨瘦,眼睛明亮,長得挺漂亮。她從容回視著孟文飛,似乎他故意找麻煩對她毫無壓力。
孟文飛被她的寧靜氣場感染了,反省了一番自己的遷怒,道:「一般冷靜就好。」
姑娘點點頭,轉身準備飲料去了。
很好,這姑娘鎮定得讓人舒服。孟文飛的煩躁也沒了,剩下滿滿的好奇,她會端上來什麼東西?
店員姑娘很快折返,拿了半杯冰塊和一瓶礦泉水,擺在了孟文飛的面前:「五塊。」
孟文飛看看那冰塊和水,不禁失笑。他不說話,擰開了礦泉水瓶,將水倒到杯子裡。冰塊很快被水浸濕,透亮明淨,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燥熱散了大半。
孟文飛一口氣喝了大半杯,頓覺舒爽。他繼續往杯里倒水,這時候發現店員姑娘的視線在看他丟在一旁椅背上的西裝禮服,禮服口袋裡還插著婚禮禮花。
好吧,孟文飛知道今天二十八輛婚慶禮車聲勢浩大從這街上開過,而現在這鐘點該是婚宴時候,他一身筆挺襯衫,亂丟的禮服正裝,還要求來一杯「冷靜」,的確會引發聯想。
「我不是新郎。」孟文飛道。
店員姑娘點點頭,不問不打聽,似乎對八卦沒什麼興趣。
孟文飛也不在意,這種奇葩事亂攤子,確是不必對陌生人解釋什麼。他低頭默默喝那杯「冷靜」的冰水。店員姑娘也沒理他,她接了個外賣單,調了兩杯飲料打包交給了外賣送餐員。
孟文飛見她得空了,把她叫過來結帳。
店員姑娘過來了,孟文飛摸摸褲袋,再摸摸禮服內口袋,窘了。他是伴郎,口袋裡只放了新郎的婚戒。
「抱歉,沒帶錢包。」孟文飛臉有些熱。
「本店也可以支付寶和微信付帳。」店員姑娘仍是淡定。
「沒帶手機。」新娘跑路,新郎發瘋,他把手機給其他人讓趕緊通知新人雙方父母,結果一個沒攔住,發瘋的新郎也跑了,他追了兩條街,竟然沒追上,眼睜睜看著他攔了輛的士沒了蹤影。
店員姑娘不說話了,只是看著他。孟文飛嘆氣,他也有被五元巨款難住的一天。「我的錢包就在前面不遠的麒麟山莊那兒,我回去拿,一會回來付款。」
店員姑娘思索著,看著他。孟文飛覺得很沒面子,他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像是占這五元便宜的人嗎?
孟文飛把一顆金袖扣摘了下來,「這個押在這兒,我一會拿五元來換它,這總該放心了吧。」
店員姑娘退了一步,搖頭:「只欠五塊是放心的,欠個不知道什麼東西做的袖扣就不放心了。我怕被訛。」
「……」很有道理,反駁不得。孟文飛把袖扣重又扣上,「我現在回去,一會就拿錢來。」
孟文飛食言了。他沒能一回去就拿錢來。
他回到麒麟山莊時,那處已是鬧得不可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