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2)

哪怕折了她的翅膀,将她困作笼中鸟,也在所不惜。

夜渐深。

杨天赐离去后,杨绯棠静静地趴在素宁腿上,长发如墨泼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异常乖巧。

素宁的手指一下下梳理着女儿的长发。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杨绯棠憔悴的眉眼让她心口发紧,不由喃喃低语:“是妈妈不好。”

杨绯棠太累了。每一次这样的折腾,消耗的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她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已失去,却依然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安抚:“没事的,妈。只要你好,我就好……这么多年,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是啊,早就习惯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素宁心上来回切割,她紧紧抱住女儿,心底那片沉积多年的阴影,慢慢凝聚成更深的黑暗。

她一直觉得,在情理上,是自己亏欠了杨天赐。

杨天赐最初也并非如此。那时,他还是个满心欢喜准备迎接新婚的青年,却在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就被素宁冷静地告知:“我心里有人。现在不爱你,以后也永远不会。结合只为完成家族的任务,孩子出生之日,就是我离开之时。”

他当场怔住,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此后他消沉了整整一个月,消瘦了十几斤。就在素宁以为这场闹剧即将收场时,他却带着父亲上门提亲了。

或许,从那一刻起,错误的种子便已埋下。

可忍耐了这么多年的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

薛莜莜第二天照常起床上学。身体虽未完全恢复,但四肢总算有了力气。清晨,她盯着桌上剩下的几包方便面看了许久,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平日上课,她从不觉得时间难熬,可今天,每一分一秒都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她频频看向手机,杨绯棠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她几次试图压下这念头,却如同对抗潮水,越是压抑,反弹得就越是汹涌。

为什么会这样?

薛莜莜有些烦躁,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反复戳刺,直到将纸张戳破。下课铃声响起,她终于理出一点头绪——大概,只是因为杨绯棠太过明艳动人了吧。

她自幼便比同龄人更理智、也更冷静,习惯用理性分析而感性情绪主导行为。既然找到了看似合理的解释,她便不再为此烦恼。

收拾好书包,薛莜莜如常来到杨家。

阿寻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见到她时,神色间却有些欲言又止。

薛莜莜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怎么了?”

阿寻是经受过严苛训练的保镖,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可不知为何,在这个看似纤弱的女孩面前,她总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制。

“小姐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薛莜莜脚步微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身上总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仿佛天大的事也难以让她动容。

其实无需阿寻提醒,一进画室,薛莜莜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杨绯棠的异样。她站在那儿,对薛莜莜扯出一个笑容:“你来了,身体都好了?”

她在笑,身后的阳光恰好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却没有半分暖意。

薛莜莜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用昨天杨绯棠对自己说话的样子说了同样的话:“别笑了,丑死了。”

杨绯棠微微一怔,一股没由来的委屈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这失控的感觉让她心慌,她慌忙低下头,深吸了几口气。再抬头时,杨绯棠的脸上已看不出波澜:“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当然——”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工资照发。”

薛莜莜:“好。”

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分明在说她根本不在乎这几个钱。

杨绯棠心里有些不爽,“听说已经有很多公司向你抛出橄榄枝了。”

薛莜莜瞥她一眼,语气平淡却犀利:“那也不影响我赚快钱。”

杨绯棠一时语塞。

这人……总能一句话把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薛莜莜打开电脑,继续忙自己的项目。

一旁的杨绯棠却明显情绪低落,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将裙摆拢在周身,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小的“蘑菇”。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每当父母争吵,她就会这样缩在角落。这个姿势,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感。

只是以往,她都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而今天,房间里却多了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薛莜莜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实则有些心不在焉。余光里,那个平日里张扬明媚的杨绯棠,缩成那么小小一团,可爱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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