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莜莜身形顿住,像柱子般立在原地没有动。
暖色的光晕柔和了空气,此刻的杨绯棠褪去了所有外壳,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目光纯粹。
“如果我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哄过我,”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你信吗?”
刚刚,她甚至有些羡慕能被薛莜莜那样珍重对待的小七。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终于,薛莜莜迈开脚步,走到沙发边,俯身轻轻将杨绯棠拢进了怀里。
杨绯棠真像个孩子般蜷缩起来,脸颊贴着她的衣襟,闭上眼,唇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开始得寸进尺了:“你会唱摇篮曲吗?”
薛莜莜没有作声,只是抿了抿唇,随后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那节奏安稳而绵长,像深夜的海浪轻抚着寂静的沙滩,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她低低地哼唱起来,声音轻得像梦。
就在这一刻,薛莜莜忽然感觉到怀中的人轻轻颤抖,攥住她衣襟的手也无声收紧。薛莜莜心头一涩,猛地闭上了眼睛。
坏了。
居然心疼了。
【作者有话说】
薛莜莜:我当初设计的不是这样的。
杨绯棠一甩头发:只怪姐太有魅力。
第16章
还有一个画家,想约我做他的模特。
杨大小姐的心是有多大啊?
她竟然在人家怀里睡着了,还紧紧抓着人家的胳膊当枕头,枕得那叫一个沉,更离谱的是……还流了口水。
薛莜莜全程黑着脸,中途几次试着把胳膊抽回来,却都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幸福。
杨绯棠虽然没说过,但是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能感受到,她并不幸福。
薛莜莜眼神复杂地凝视着杨绯棠,开始在脑海中一点点对照分析那些疑惑——她说过的话,她那些不易察觉的小习惯。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哄过她。
这会是真的吗?
薛莜莜明明曾经远远见过杨绯棠的母亲,她看向女儿的眼神里盛满了疼爱。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在那些流浪的日子里,薛莜莜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的眼。有些大人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可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每到这时,她就会悄悄躲开。后来,她陆续听说过,有的流浪的小伙伴被骗走要弄聋弄哑残疾街头卖艺要钱,有的掏空了内脏被倒卖器.官,从此之后,她更加警觉敏感。
薛莜莜本想继续抽丝剥茧地分析下去,可当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杨绯棠脸上时,却不自觉地走了神。
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暖黄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整张脸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变得格外柔软,褪去了所有刻意营造灿烂,睡得倒像是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眉眼弯弯的,鼻梁那么的高挺,还有唇……像是新摘下的荔枝,鲜红欲滴。
薛莜莜的手不知何时已轻轻抬起,指尖无声地触上了杨绯棠的脸颊。
动作快过思绪,等她意识到时,温热细腻的触感已从指尖传来。杨绯棠睡觉很轻,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到最后,薛莜莜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伸手。
“几点了?”杨绯棠睡眼朦胧,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我睡了很久吗?”她揉了揉眼睛,忽然蹙起眉:“你为什么掐我脸?”
薛莜莜:……
果然,这个人还是永远睡着比较好,一醒来就开始颠倒黑白。
“快一点了。”薛莜莜面不改色地答道。
杨绯棠瞬间惊醒,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屏幕亮起,分明显示着九点整,立即怒气冲冲地瞪向薛莜莜。
薛莜莜不慌不忙地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扬,优雅地伸出一只手:“加班费结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