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多大了,还孩子呢?
到底是拗不过,又放纵杨绯棠吃了一个馒头,结果是最后,杨绯棠撑得躺在床上摸着肚子,嚷嚷:“哎呀,真是没良心,看我吃这么多也不拦着。”
薛莜莜直翻白眼,伸手去拉她:“起来,别躺着了,我带你去地里看看,你不是要写生么?”
杨绯棠闹着不肯起来,薛莜莜拽也拽不动,还被她反手给扯到床上去了。
软玉温香跌了满怀,薛莜莜的发丝间散发着花朵与晨露般的清香。杨绯棠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眼睛弯成了月牙,凑近她颈间深深一嗅,“好香啊……”
薛莜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杨绯棠的触碰特别敏感,她只是这么一说话,一呼一吸间,就让她脖颈泛起细小的疙瘩,浑身不由自主地轻颤。她强自镇定:“快松开。”
尹姨和小七就在对面,一会儿看见了怎么办?
杨绯棠笑了,笑的酥酥的,热气喷在薛莜莜的耳朵上,眼看着那白玉般的耳垂渐渐染上绯色,“你求我,求我我就放开你。”
求她?
薛莜莜忽然也笑了。她撑起身子,双手抵在杨绯棠颈侧,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轻扫过身下人的肌肤。她俯身逼近,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姐姐……你想让我怎么求?”
终究是杨绯棠先败下阵来。她一个翻身滚到一旁,逃开了那片令她心跳加速的气息范围。
杨绯棠脸上的红晕许久未散,反倒惹得薛莜莜轻声笑了。她望着缩成一团的杨绯棠,语气里带着几分宠:“别闹了,快起来吧。”
她们明明相识不久,可相处时的自然亲昵,却像是早已相伴多年。
当两人并肩走出院子时,望着她们默契的背影,尹姨忍不住低声问小七:“你姐姐和她认识多久了?怎么从前没听提起过?”
小七茫然摇头:“我也说不清。就前阵子,姐姐才突然带她来见了我一面。”
这确实是实话。
当她们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时,连杨绯棠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忍不住偏过头去看薛莜莜。晨光正好,轻柔地洒在她的侧脸上,将肌肤映得几乎透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像是揉碎了整个晨曦,漾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察觉到她的目光,薛莜莜转过头来,轻声问:“怎么了?”
杨绯棠静静地望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恍惚:“总觉得……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薛莜莜的心,蓦地轻轻一跳。
她的确是“认识”杨绯棠很久了,不过一直是暗处的窥探。
清晨的乡间,空气里浸满了泥土与青草的清新。薄雾如纱,在林间田埂上悠悠浮动,远处山峦含翠,近处稻浪翻波,一切都像是被露水洗过般澄澈明亮。
杨绯棠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可她身边的那个人,却有些神思不属。
薛莜莜不喜欢此刻的自己,这般犹豫反复,一时明朗,一时阴郁。她始终不曾忘记最初接近杨绯棠的目的,可每当那念头浮起,心就像被无形的蛛网缠住,一只黑色的蜘蛛在其中悄然爬行,留下阴冷而黏腻的痕迹,让她喘不过气。
村道旁,不少老人正在麦田里忙碌,见到薛莜莜都会熟络地招呼两声。
杨绯棠看在眼里,轻声问:“以前的孤儿院,就在这附近吗?”
“嗯,”薛莜莜抬手指向前方,“旧址就在那边。”
“带我去看看吧。”
“已经拆了,没什么可看的了。”
杨绯棠却执拗地望着她,“我想去。”
她渴望走近薛莜莜的过去。曾经,那些关于她的信息只停留在冰冷的资料上,当时的自己漠然翻过,并未上心。可如今,她却想真切地靠近薛莜莜,走进她真实的生活。
杨绯棠生来敏感,又怎会察觉不到薛莜莜的隐瞒?但她明白,人人都有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往。她们相识尚浅,她并不心急,她愿意给薛莜莜些时间,就像是她给了自己时间一样。
薛莜莜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虽然这些年回来得少了,但每一个拐角,每一条岔路,甚至路边的每一棵树,都承载着她太多的记忆。
“我刚来的时候,就是被从这条路送进来的。”她轻声说,目光飘向远方,“那时候我很害怕,以为自己被卖了。”
那时的薛莜莜终日流浪,食不果腹。即便被穿着制服的民警和民政工作人员带走,她依然充满戒备,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车座角落。同车的人无不怜悯:“这孩子,不知道在外面流浪多久,经历了什么。”
车子驶进孤儿院,还没停稳,就有许多孩子好奇地围了上来。小莜莜见状更加害怕,死死抓着座椅不肯下车。工作人员劝了半天无果,最后是尹姨上了车。
“我到现在都记得,尹姨对我伸出手时,脸上的笑容。”
人都是有第六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