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绯棠自己也说不清缘由。面对这个从小到大她最信任的妈妈,此刻她却下意识地,不想透露任何关于薛莜莜的信息。
她生于此,长于此,这个家看似光鲜,内里却缠绕着无数爱恨与算计的藤蔓。她不希望那些藤蔓沾染上薛莜莜分毫,一丝一毫也不行。
知女莫若母。
素宁如何感觉不到女儿那不动声色的防备?她视线轻轻一转,落定在薛莜莜身上。
与杨绯棠隐隐的紧绷不同,薛莜莜坐在一旁,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旁观者看戏般的疏离。
她今年十八岁了,这是素宁知道的信息。薛莜莜长得极美,眉眼像极了她的母亲,只是唇形更薄,眼神也更冷硬,少了那份她记忆中的温软,多了几分锐利的倔强。
当素宁的目光望过来,薛莜莜没有闪躲,而是平静地回视。然而在那看似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她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她曾无数次想象,素宁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能让妈妈那样义无反顾,乃至生死相随。她想象过对方是高傲的千金,或是精明的知性女子……却唯独没想过,会是眼前这般温柔无害的模样,丝毫看不出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冷酷。
两人就这样隔着氤氲的茶香,静静地注视着彼此,无声的波涛在目光交汇处汹涌。
一旁的杨绯棠:???
不是,这俩人搁这儿深情凝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杨绯棠:我吃起醋来很可怕的,就是亲妈也不行。
第27章
薛莜莜踮起脚尖,在漫天初雪中,将一个轻如雪落的吻印上她的唇。
眼看着两个人的眼神都快缠在一起了, 杨绯棠在一边咳嗽一声,弯腰,拿了茶几上的苹果, 一口咬下去,她能把这苹果啃出鞭炮声。
“咔嚓——”
薛莜莜盯着素宁, 脑海里是沸腾的粥一样,一直以来,她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了, 可这一次, 颠覆了她的认知,在素宁身上, 她看到的只有柔弱与干净的气息。
“咔嚓——”
素宁用尽全身力气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不会错,她绝不会看错,那双眼睛,和绾绾的一模一样。
杨绯棠牙都要啃掉了, 忍无可忍, 她看了一眼素宁:“妈,好看吗?”
薛莜莜最先回过神,不自然地抬手理了理鬓发。
素宁也恍然惊醒, 她强自定了定心神:“她就是你画的那个小女孩?”
什么小姑娘?
薛莜莜倏地转头看向杨绯棠。杨绯棠顿时有些不自在, 使劲瞪了素宁一眼,又低头看表, 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你回学校吧。”
眼下的情景在她们之间本是寻常, 薛莜莜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点了点头。
素宁却望向杨绯棠, 眼中带着不赞同, 哪有这样对女孩子的?夜都深了,也不说送一送?
杨绯棠被她看得一怔,随手抓起外套,迟疑地看向素宁:“要不……我送送她?”
素宁立即颔首,神色缓和许多:“好。”
杨绯棠:……
她提出开车相送,却被薛莜莜婉拒了:“我不坐你的车。”那辆兰博基尼太过惹眼,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瞩目。
杨绯棠正要点头,一回头,却见素宁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后。
静默如影。
杨绯棠:……
在这无声的注视下,杨绯棠识趣地改了主意,决定陪薛莜莜“走走”。
夜色正好,月光清浅,只是晚风凛冽,刮在身上如同冰刃。昼夜温差让只穿着单薄的薛莜莜不禁抱紧双臂,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杨绯棠,她裹着一件白色貂绒外套,毛尖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既矜贵又雍容。
见薛莜莜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杨绯棠立刻将外套裹得更紧:“别看了,我也冷,不会让给你的。”
薛莜莜:……
杨绯棠这样的人,她是第一次看见,既狡猾又坦诚,既浪漫又讨厌的。
看着薛莜莜眼中明显的不满,杨绯棠挑眉一笑,带着几分戏谑凑近:“要不,你跟我穿一件?”
薛莜莜闻言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杨绯棠嘴角的笑意愈深,正自得意满时,薛莜莜却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
杨绯棠身子一僵,干什么?这眼神,太过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