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宁若有所思地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就在杨绯棠舒了一口气,以为妈妈不会问什么的时候,素宁不咸不淡地开口了,“你们今天是做了吗?”
杨绯棠:……!!!
杨绯棠再一次落荒而逃。
她几乎是冲进房间的,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铺,扯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像个密不透风的茧。素色的棉被下,只露出一缕凌乱的发丝,和一双紧紧闭着的眼睛,她连指尖都羞得发烫,恨不得整个人都消失在空气里。
素宁跟着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即说话。她静静地望着床上那团微微颤抖的蚕宝宝,目光温柔而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轻轻落在那个“蚕宝宝”上,掌心隔着薄薄的被子,能感受到杨绯棠身体的温热和细微的僵硬。
“开心吗?”素宁的声音很轻,想起了过往的回忆。
被子里的人猛地一颤,裹得更紧了。杨绯棠的脚趾在被子底下尴尬地蜷缩又松开,几乎要在床单上抠出洞来。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许久,就在素宁以为她不会回答时,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哝,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别扭:“……开心。”
那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
素宁抚摸着被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极淡、却了然的微笑在她唇角绽开,如同水中缓缓漾开的墨。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开心就好。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窗外月色静谧,素宁的眼神却渐渐变得悠远而坚定。
当素宁轻轻带上杨绯棠的房门,她并没有开灯,而是选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将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杨天赐回来时已是后半夜。推开门,他意外地发现素宁还在等他,这些年,他们早已习惯了各自的生活节奏。
“棠棠呢?”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素宁的语气平静:“在屋里睡了。”
杨天赐点点头,目光在她手中的酒杯上停留了一瞬。这时宋妈端来温水和他每日必服的降压药,他接过药片,“你今天一直在家?”
素宁一如既往的平淡,“是。”
他仰头将药服下,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晚的素宁有些不同往常。也许是太累了,他想着,很快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比往常更沉、更浓。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如温柔的笔触,一点点描摹出城市的轮廓。
薛莜莜向来言出必行。
她很快便通过名片上的联系方式与林萧建立了联络。起初,对于杨绯棠要推荐“人才”这件事,林萧内心是存疑的,毕竟这位大小姐身边围绕着的大多是些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能有什么真才实学?她答应杨绯棠,也是卖她个人情,实在不行就当个闲人养在工作室也是值的。
然而,薛莜莜用实力彻底扭转了她的印象。不过短短数日,林萧便在电话里对杨绯棠赞不绝口。
“你从哪儿找到这样的宝藏?”林萧忍不住感叹,“是我小瞧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称赞,杨绯棠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比夸自己还开心。
最近,杨天赐忙着生意,所以要常在家住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杨绯棠跟薛莜莜提出这几天先不画了,电话那边的薛莜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这话简直是像是一朵百转千回的小花,开在了杨绯棠的心尖上,她忍不住唇角上扬,身子靠在椅子上,拧啊拧,声音一片平静:“你好好工作,我会去看你。”
薛莜莜:“好。”
挂了电话,杨绯棠自己起身扭了一段,释放了一下欢快的情绪,这才去梳洗打扮准备出门。
薛莜莜在忙,杨绯棠也没有闲着,她开始频繁地陪杨天赐喝下午茶,在阳光正好的露台上听他谈论红茶与雪茄,周末更是主动邀他去打高尔夫。
这些正是杨天赐期盼多年的父女温情时光。看着女儿难得乖巧的模样,他冷硬多年的眉眼也柔和下来,对杨绯棠越发宠溺,限量版包包、最新款跑车、各种珠宝首饰,只要女儿喜欢的,第二天便会送到她面前。
最让杨绯棠意外的是,周四的午后阳光正好,在她亲手泡完一壶凤凰单丛后,杨天赐竟破天荒地松口“多出去交交朋友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