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绯棠:……
不是吧,薛莜莜画的就值得夸奖,她画的就要皱眉?
素宁没有接话,视线转向沙发,那里端坐着一排形态各异的丑娃娃,每个都穿着手工编织的精致小毛衣,既古怪又温馨。
感受到素宁询问的目光,杨绯棠耸了耸肩:“这都是莜莜织的。”
自从上次听杨绯棠说起这些娃娃是她幼年时唯一的陪伴,这些丑萌的小家伙们就集体“升咖”了。薛莜莜再也不提要把它们扔出去,反而格外上心,甚至体贴地随着季节变化,给它们都换上了亲手织就的毛衣。
瘸着一个胳膊织毛衣。
多么的让人感动。
这还不叫爱么?
素宁的指尖轻轻抚过一只娃娃身上的枣红色毛衣,针脚细密均匀,领口还精心编织了一圈雪花图案。她抬眼看了看正在泡茶的薛莜莜,她的石膏上都是杨绯棠画的各种笑脸,花花绿绿的涂满了。
这个家里,处处都是相爱的证据。
这曾经,都是她梦寐以求想要的生活。
素宁的目光落在她们拎回来的大包小包上,她轻声问:“这是要包饺子?”
杨绯棠点头:“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露一手。”
素宁微微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讶:“你包的……能吃吗?”
“妈!”杨绯棠顿时气鼓鼓地撸起袖子,“要是不信,就留下来一起吃!”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素宁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样正好,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一下俩人,她发现自从素宁进门后,薛莜莜就异常沉默。
阿寻上次不说了么?薛莜莜是因为妈妈才接近她的。
小小的厨房里,三个人挤在一起包饺子。
素宁洗净手,自然地接过杨绯棠手里那个捏得歪歪扭扭的面团,指尖轻巧地一揉一按,一个圆润均匀的剂子就成型了。她擀皮的动作行云流水,中间厚边缘薄,每一张都像用模子刻出来般标准。包馅时,她拇指轻轻一推,食指顺势一捏,一个饱满如元宝的饺子便立在案板上。
这娴熟利落的手法,全然不似养尊处优的贵夫人。
薛莜莜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素宁低垂的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专注于手中的面团时,平静而温柔,这个样子的素宁,与她记忆中薛树描述的、那个“玩弄感情”的千金小姐,实在没有办法联系在一起。
杨绯棠看着素宁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嘟囔:“妈,你怎么这么熟练?”
她在家里没看见妈妈包过饺子,甚至厨房都没下过。
素宁的手一顿,看着她:“你又不吃,我包给谁?”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杨绯棠一时语塞。她想起家里那些精致却冰冷的年夜饭,想起杨天赐定下的种种规矩,想起素宁总是安静地坐在长桌另一端,几乎不动筷子。
薛莜莜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无法从素宁身上移开。她看着素宁切韭菜时习惯性地将根部对齐,看着她调馅时先放油锁住水分,看着她包饺子时总要在收口处捏出十二道细褶,每一个细节,都和林绾绾本里记录的一模一样。
就连素宁低头时额前碎发垂落的角度,伸手拂开发丝时微翘的小指,都和记忆中妈妈的影子很像。
“要试试吗?”
素宁不知何时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望向薛莜莜。
“这样,”素宁的手轻轻覆上薛莜莜的手背,带着她将馅料放在皮中央,“拇指推,食指捏,慢慢收口。”
她的声音很轻,动作却极其耐心,薛莜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素宁夸奖:“对,就是这样,一个手也学得很快。”
捏着饺子皮站在一边的杨绯棠:???
饺子在沸水中翻滚,蒸腾的白雾弥漫了整个厨房,将玻璃窗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餐桌上,几碟刚出锅的饺子冒着热气,配着简单的醋碟和蒜泥,简直人间绝美搭配。
窗外是凛冽的寒冬,屋内却温暖如春。
这样寻常却温馨的家庭画面,别说是杨绯棠,就连薛莜莜也极少经历。
杨绯棠兴致勃勃地取来一瓶红酒,给素宁倒了一杯,当她转向薛莜莜时,素宁却忽然开口:“你能喝么?”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薛莜莜的心猛地一跳。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她妈妈酒精过敏,沾酒便会长红疹。
“不喝了。”薛莜莜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三人围坐用餐时,窗外悄然飘起了雪花。
杨绯棠一见便欣喜地放下筷子,小跑到阳台,伸手去接那晶莹的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