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想再犹豫了。
连日来的辗转反侧,几乎要将她撕裂。她必须把一切告诉杨绯棠。
如果……她接受不了……那这样的失去,也是她应得的。
就在薛莜莜刚刚下定决心的刹那,诊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年轻俏丽的护士笑着迎上前来,她穿着合身的护士服,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径直落在杨绯棠身上。
“杨总,一切都顺利吗?”涂颖的声音甜得发腻,刻意放软的语调里带着过分亲昵的关切,“后续的康复理疗就由我来负责吧,您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她说着便将名片递过来,指尖状若无意地擦过杨绯棠的手背。
杨绯棠的注意力全在薛莜莜身上,头也没回地柔声问:“感觉怎么样?胳膊能使上力吗?”
涂颖举着名片的手僵在半空,目光灼灼地盯着杨绯棠的侧脸。
薛莜莜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与涂颖灼热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诊室外的走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却掩不住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
涂颖的指尖还捏着那张未被接过的名片,她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底已闪过一丝明显的挑衅与打量。
薛莜莜的视线淡淡扫过涂颖精心修饰的指甲,又落回她闪烁的眼睛,唇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涂护士很热心呢。”
杨绯棠这才留意到涂颖,刚要伸手去接,薛莜莜突然用刚刚拆掉石膏的左手掐住她的胳膊,用力全部力气一掐,学着涂颖的语调,“杨总~你觉得能用上力吗?”
杨绯棠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涂颖僵怔在原地看着俩人,视线来回间,问了一句:“这位是——”
以前,俩人私下里说过,因为薛莜莜还是学生,所以要低调点。
杨绯棠揉着自己的胳膊,“她是我妹妹。”
妹妹啊。
涂颖明显松了口气,笑容重新明媚起来,连带着对薛莜莜的语气都亲切了许多:“康复训练确实急不得,要循序渐进。可以多做一些精细动作练习,比如去康复师那里领一些不同阻力的握力圈或者康复泥,对恢复手部功能很有帮助。”
杨绯棠一听对薛莜莜康复有益,立即转身就往康复师办公室走去。
涂颖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看得出了神。
薛莜莜在一旁冷眼旁观了片刻,轻声开口:“好看吗?”
涂颖猛地回神,脸颊顿时飞起两片红晕。她既有些窘迫,却又不想错过这个打探的机会,便厚着脸皮试探:“妹妹,冒昧问一下,杨总是你什么姐姐?”
如果关系近,她可以借机套一下近乎。
薛莜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是可以上床的那种姐姐。”
涂颖:……?!
【作者有话说】
薛莜莜:真行,刚想通放了你。
现在没门了。
第39章
她想放下仇恨,真真正正的跟着杨绯棠,活一次。
嫉妒这种情绪, 于薛莜莜而言,是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或许更准确地说,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该有, 甚至不配拥有。
自出生起,妈妈给她的温暖就少得可怜。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她, 连嫉妒是什么滋味都来不及体会,满心只想着如何分担。
而现在,薛莜莜看着涂颖那张逐渐僵硬的脸, 像瓷器一样在自己面前片片碎裂, 却仍觉得不够痛快。
她胸口堵着一团火,为什么杨绯棠要在别人面前说她是妹妹?
这火气来得如此不讲道理, 也完全记不起来是谁和杨绯棠说要低调的。
当杨绯棠领完东西折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时,薛莜莜立即反手握紧,十指相扣, 甚至故意抬高了几分。
这种幼儿园小朋友的幼稚做法, 在薛莜莜眼里一直是小七那种小崽子才会做的,可如今,她就是做了, 还做的那么趾高气昂。
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涂颖最后一丝幻想。她抿紧双唇, 将那张没能送出的名片死死攥在掌心。
杨绯棠的注意力全在薛莜莜的手臂上。
走出门后,她反复打量着两人交握的手, 别说薛莜莜拆了石膏不适应,她更不适应, 甚至一点都不敢用力。
薛莜莜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喜欢?”
杨绯棠僵了一下, 抬头看着她。
薛莜莜云淡风轻地整理一下衣角, “这些日子, 辛苦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