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莜莜的心像是浸在一汪温水中,又酸又胀。她倾身向前,轻轻吻了吻杨绯棠的唇角。
聪明的人,在哪儿都聪明。
几次亲密,已让薛莜莜从生涩中脱胎换骨。此刻她不再有初时的慌乱,动作缓而深,像在触碰最真实的存在。
杨绯棠的身体在她掌下完全舒展,没有抗拒,没有保留,那是一种切切实实的包容,让薛莜莜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接纳。
“这里……”薛莜莜的声音低了下去,温热的呼吸落在杨绯棠耳畔,“是热的,在跳。”
掌心传来的每一寸温度、每一丝轻颤,都让她的眼神更深。
“你看,”她的声音轻似叹息,又沉如誓言,“你会因为我而湿润……会颤栗,会喘息。”
杨绯棠咬住下唇,眼角渗出细细的湿意。她伸手勾住薛莜莜的颈,将人拉近,直至彼此之间再无缝隙。
薛莜莜没有退开,反而更深了,另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姐姐,”她望进她眼底,声音微哑,“也是你,让我感觉自己活着。”
她知道,杨绯棠一直在包容她,纵容她的所有。
她不能失去。
……
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
薛莜莜忽然开口:“我们带姨离开这里吧。”
杨绯棠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看她,眼里带着惊讶。
“反正也要过年了,手里的一切都要暂停。”薛莜莜抚着她的背,“我们带她离开这个城市,去我姥姥那里好么?”
杨绯棠的心一抖,“你姥姥那?”
她看着薛莜莜,心一下一下的跳。
不知道关于过去的那些,她到底知道了多少,仇恨是不是还那么浓烈。
薛莜莜也看着她,心底的话几乎要吐口而出,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素宁走了出来,她已经整理好了仪态,“有些晚了,妈先回去了。”
杨绯棠抿着唇,本来还犹豫,看素宁那强颜欢笑活死人的模样,直接说:“妈,莜莜说想带你和我一起去她姥姥家过年,你去吗?”
薛莜莜:……
她倒是会说。
素宁愣了一下,明显的慌乱,杨绯棠发现她肉眼可见的紧张了,唇角有笑,她立即做了决定,看着薛莜莜:“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们自驾吧,这样慢慢的,有山有水,一边玩一边回去。”她冲薛莜莜挑了挑眉:“薛总的档期能排开么?”
……
回去的路上,素宁感觉自己的血是热的,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的情绪了,连风都吹不凉。
素宁一进家门,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的灯光不算明亮,杨天赐坐在轮椅上,身影隐在落地窗前那片模糊的光影交界处。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他侧脸上,明明暗暗,勾勒出突兀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他从医院回来没多久,整个人瘦脱了形,那股掌控一切的锐气似乎也随着血肉一同被削去,只剩下一种沉郁的暮气,像个放弃挣扎等待终局的老人。
他的目光扫过她,在她眉梢眼角那尚未完全褪去的一丝轻松柔软上停留了一瞬。
素宁没说话,径直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行李。她的动作很快,带的东西极少,仿佛只是去度个短假,又仿佛是随时准备抽身离开。
客厅里,杨天赐静静地等着,轮椅上瘦削的背影纹丝不动,像一尊逐渐冷却的雕塑。
时钟的指针慢慢爬向十点多,素宁拎着一个轻便的小行李箱走出来。她换了身居家的棉质长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这么多年了,好似岁月匆匆也对她格外优待,素宁依旧那么美。
只是眼里那让他着迷的光亮,再也没有了。
“要去旅游?”杨天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素宁点了点头,她并不愿意与他过多的交谈,任何纠缠于她来说,都无比的恶心。
“开心么?”杨天赐又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开心么?素宁的心一片麻木。
绾绾走后,于她而言,这世间早已无所谓开不开心。
如今这点微澜,不过是因为莜莜和棠棠还在努力将她往有光的地方拽,才勉力迈动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