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个哈欠,心里边犯懒,不想再动脑子。无意之间看了我哥一眼,总觉得他好像哪儿不大对劲。到底是哪儿呢?我想了想又看了看,始终感觉抓不到点子上。这时齐方从门里出来,身上一样东西没多也一样东西不少,说了声事办完了,咱们走吧。我说怎么这么快,你不说得半个小时吗?齐方没理我,拉开车门便坐了上去。我上车之后问他,你说的除籍,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是不是有本大书上写着陈彬的名字,你把他抹了就成?齐方好像挺意外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说这是齐家的事,你问那么多干嘛?
齐方的态度挺奇怪的,回去的路上,更是一句话不说。他不想理我我还费力去理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干坐着不去看他。后来是我哥问了他一句,设计图拿到了吗?我这才想起去他们齐家祠堂,还有这么一重意思。齐方盯着我哥的后脑勺,说拿到了,就在包里。回去可别跟他妈提起这事,不然,我们连他妈那关都过不去。路怎么走我哥已经知道了,不消齐方提醒,便回到了他家。我们刚一进门,齐方家那只狗就迎面冲了出来。高昂着脑袋,对着我们狂吠不止。我吓了一大跳,心说这狗不是不爱叫吗?怎么才一转眼功夫就变了个样,这家伙,跟要把我们吃了似得!齐方面露尴尬,指挥那狗,说小钱,别吵,一边去!
我一听,忍不住呦呵了一声,说你家这狗名儿还起得挺别致的。齐方小钱小钱叫了半天,那狗竟无丝毫退让,堵在门道上,就是不许我们进去。齐方他妈也好像不在屋,我们跟这狗僵持了这么会儿,也不见她出来帮谁。那狗一边吠一边作势欲扑,我怕它真咬上来,也跟齐方一块喊它退后。没想到我这一喊,那狗居然乖乖地闭上嘴,往后一直退到凉架底下。它还和当初刚见面时一样,耷拉着尾巴,瞪着俩狗眼冷冷地瞧着我们。我和齐方面面相觑,谁也闹不明白这狗是怎么了。不过路终归是通了,我们便又回到后院,进齐方那屋待着。
齐方掏出一幅图给我们看,图上所绘,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建筑。说是城堡都不为过,不仅有地面建筑,还有与之面积相等的地下建筑。齐方说地下那部分是以前的牢房,我大姨肯定不会选间牢房住进去。所以可以暂时不看,只研究地上部分就行了。那图上线条太多了,偏偏我视力好,对线条又特别敏感。看着看着我就觉得不对,问齐方,你这图是照什么比例画的,为什么当中这一块有点变形?齐方低下头去看了半天,脸都快贴在图上了。他说没有啊哪儿变形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很肯定我没看错,扭头去征求我哥的意见。这一看,终于让我看出我哥哪里不对劲。只见他衣服袖口那儿,粘着一条长长的头发。那头发少说也有一二十公分,不可能是我哥自己长出来的。我抓起我哥的手想把那头发捡起来,不曾想那头发竟像活的一样,缩进我哥袖口躲了起来。我哥看我抓着他的手,就问我出什么事了?我吃惊地不能自已,结结巴巴地说,头发,你手上有根头发!我哥大概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摊开两手,反复看了看。看完之后他又把手给我看,说什么都没有啊。我感觉脖子都是硬的,缓慢地摇了摇头,一点一点掀起我哥的袖子。才掀起来两公分我就又看到了那根头发,只是这次,它竟然嵌进了我哥的肉里。它看着也不像是头发了,而是一条极细的线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