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一下愣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趴在玻璃窗上正在往病房里张望的周同。王大磊哑着嗓子说:“你别想骗我,一看他就不是林逸。林逸是怎么走的,最后受没受什么罪?”我低着头看病床上的白床单,用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回答说:“本来我们已经离开枉死城了,但是在最后,我哥的魂魄,沉在了地脉中的阴河里……”当时的情景又在我眼前浮现,我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要是我早一点发现我哥受不了地脉中的阴气,也许他就不会出事了。是我,不但帮不上他的忙,到头来还把他给害了。我说得直想哭,抽了抽鼻涕,又去看王大磊的反应。他还像刚醒来时那样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之后说,也许这就是林逸的命。不管他逃过去多少次,最后结局都一样。这下倒也好了,他以后再也犯不着为什么事操心了。
王大磊话说的豁达,可他脸上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却显得越来越重。我怕他想不开就此失去求生的意志,试着要安慰他,但也是情绪上来了,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五分钟之后护士把我喊出去,重新给王大磊套上氧气面罩。他还很虚弱,打完针不一会儿,就又陷入了昏迷。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后脑勺枕着墙,有一段时间头脑里一片空白,一点什么念头都没有。后来是周同突然大叫了一声,这才把我惊醒过来,赶忙问他出什么事了?周同咋咋呼呼地说:“我想起来了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个人了”他话还没说完就往窗台边上冲,半个身子往外探,直勾勾地瞅着楼下。
我拖着一双腿跟上去,问周同:“你想起什么来了?”顺道我也看了看楼下,原本站在树底下的那个人,这时候已经看不见了。周同一边支棱着脑袋四下里寻找,一边对我说:“王大磊刚送来医院的时候,在重症病房待过一段时间。和他同一个病房的还有一个病人,心脏病,送来没几天就死了。”说到这周同咽了咽口水,看着脸色有点发青。他接着说他到医院看护王大磊的第一天,正好赶上那个心脏病人在病房里抢救无效死亡。他看过一眼尸体,跟刚才站在树底下的,那绝对是同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竟然又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听了是很吃惊,但也没感觉有多意外。周同找不见那人,从窗台上下来背靠着墙,一副惊恐的样子说怎么办怎么办?那个是僵尸吗,他来是不是来找我们麻烦来了?
我端着手跟周同说,照你的描述来看,那应该就是僵尸。周同配合着我的话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我看着他的表情直想发笑,说这种事我们之前不是也碰上过吗,你怎么还害怕?周同非说他不是怕,他只是觉得奇怪。林逸现在不在这儿,为什么还有僵尸围着我们转?这不科学啊,你说这些僵尸他们图什么呢?我答了一句他们是冲我来的,周同把我瞧在眼里,像是半天也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只好又从齐方身上开始解释,告诉周同,齐方像是要找个跟我哥八字一样的死人炼尸。他左找右找都找不到合适的,偏偏我的八字,就和我哥的一样。所以你刚才看见的僵尸,应该是齐方派来找我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