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沒能躲過祁陽,她們更早的相遇了!
陸啟沛在祁陽一如當初的燦爛笑顏中自慚形愧,她微微垂下了頭,瞧見了自己身上打著補丁的短褐,不覺間更慚愧了。於是頭垂得更低了,只怯怯般說道:「貴人說笑了。」
祁陽見此,心中竟無端生出了幾分失落來——她那般誇讚,原是想再看看這人臉紅模樣的,可惜時移世易,隨著二人相遇的提前,總歸還是不同了。
不過這小小的不同也無關緊要,祁陽上前兩步,忽而抬手托起了陸啟沛的下巴。
少年的下巴光潔細膩,觸手便如摸到了上好的羊脂暖玉,與陸啟成那扎手的胡茬完全不同……也當然是不同的,因為面前這故作怯懦的少年根本就是個姑娘家!她不僅不會長出滿臉胡茬,身上的氣息更是乾淨純澈,以至於讓她入了心,又哪裡還有那蠅營狗苟的陸啟成什麼事?
祁陽的目光忽的暗了幾分,等到陸啟沛詫異抬眸,她眼中多餘的神色卻已經盡數收斂。也不管陸啟沛此刻臉上的驚詫,她逕自一手托著對方的下巴,一手捏著手帕在她臉上擦拭起來。
陸啟沛生得極好,雖說她的人生只是別人手中的棋子,可這枚棋子在被捨棄之前,至少是不曾被虧待的。讀書學藝,日常起居,她跟陸啟成的待遇都是一樣,這張臉更是像了九成九,同樣的白嫩俊秀,一看就是嬌生慣養出來的,那肌膚絕非需要勞作的農家子可比。
因此為了掩飾,陸啟沛在臉上抹了些灰土,可現在公主要擦她能怎麼辦,她還能伸手去擋嗎?她真的伸手擋了一下:「別,別髒了貴人的帕子。」
可惜公主殿下聽到這話卻是不悅,一把將她遮擋的手拉下,命令道:「別動!」
陸啟沛無可奈何,又看了看祁陽身後仍舊圍著兩人的一眾軍士,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她乖乖站著不動了,頗有些生無可戀的模樣,任由祁陽將她臉上唯一的掩飾拭去。
片刻功夫,祁陽的手帕髒了,陸啟沛那俊秀如玉的容顏也徹底展露人前。
遠遠看著的芷汀都忍不住驚訝了一下,同時深覺她家殿下真是目光如炬,只是馬車與這少年一錯身的功夫,竟就能認出對方隱藏在落魄之下的風采。
不過驚訝之後,芷汀卻是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管這少年生得如何,關鍵是她家殿下這是怎麼了?突然下令停車,突然下令把人圍了,又突然跑去給這少年擦臉……這莫不是一眼看上了人家,打算強搶民男回宮?可別啊,她家殿下還沒成婚了,就是公主也背不得這樣的名聲!
芷汀心慌慌的想上前,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