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枕是京中有名的紈絝,也是眾所周知的沒腦子——誰讓他有一個好爹,權勢地位樣樣不缺,偏還都對他寵愛有加呢?
過往無論闖下怎樣的禍事總有人給他收場,而事後換來的也頂多是幾句輕飄飄的責罵。被罵幾句不痛不癢,自不會讓這混不吝的紈絝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他說話做事不過腦子的毛病。
祁陽是知道張枕這個人的,從前世起就知道。只不過那時的張枕在她心裡就是個跳樑小丑,而且從來蹦躂不到她面前,她也就從不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只沒想重來一世,這人卻是最先蹦躂到她眼前的……
芷汀跟著祁陽走了一路,自家殿下的臉色有多難看都被她看在了眼裡。她有些心驚膽戰,最近也莫名對小公主生出了幾分敬畏,可眼看著前院近了,還是忍不住多嘴勸了一句:「殿下,反正陸公子也沒吃虧,看在定國公的面子上,這事不如便輕拿輕放了吧。」
祁陽聞言腳下步子都沒頓一下,當然她也沒斥責芷汀多嘴,因為她知道芷汀所言都是為了她好。
她是公主,可她的母妃卻早早離世,她沒有一母同胞的兄弟,甚至也沒有得力的外家。她所倚仗的,不過是帝王虛無縹緲的寵愛,以及儲君那比對旁人稍多一點的兄妹之情——血脈親情或許是這世上最牢靠的牽絆,可這幾個字一旦沾上皇家,便全都不同了。
更何況世事無常,今日對你好的人,明日你又豈止他還在?誰又能倚靠誰一輩子呢?
這些,祁陽在前世已經歷了太多,也看得清楚明白。她再做不到如當年一般的天真恣意,可這也不代表她遇事就得委曲求全!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的踏進了前院,遠遠的便能看見張枕和他的兩個小廝正被侍衛看押著。比之前好一點的是他如今不再是臉著地的姿態,而是盤腿坐在地上,正捂著臉哎哎喊痛。只看他那姿態,卻是全沒將擅闖公主別院的事放在心上。
別說祁陽,就是一旁的侍衛僕從見了,也是皺眉厭惡不已。
祁陽的到來驚動了眾人,侍衛僕從齊聲問好,張枕聞聲也抬頭看了過來。只是見到公主駕臨,他不僅沒有起身問好,反倒是依舊盤腿坐在地上,撐著下巴打量著她,眼中甚至還有幾分挑剔嫌棄!
誰也不是瞎子,張枕的輕慢讓想著息事寧人的芷汀都生出了幾分火氣。哪知還沒等她發作訓斥,就聽張枕指著自己臉上的淤青,吊兒郎當的說道:「祁陽公主?我勸你最好還是把你那小白臉交出來,否則我這一身傷可就要算在你頭上了。」
這話已經算是威脅了,雖然在場誰都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底氣這般威脅一個皇室公主,還是一個有著聖眷在身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