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伯的思路被打斷,倒也沒有著惱,不過提起陸啟成的傷勢他也少見的露出了一抹憂色:「少主的腿摔斷了,不過大夫診治過後倒也無礙,養些時日便好了。只是少主臉上的傷……小姐也看到了,這傷恐是為人暗算,不好痊癒了。」
這是最讓齊伯憂慮的。明知陸啟成的臉傷是被人暗算了,可是誰暗算的他們查不出來,什麼時候動的手,在哪裡動的手,是不是傷後用藥出了問題,他全然不知!
這種感覺,就仿佛有個敵人藏在暗處虎視眈眈,你卻毫無所覺……
齊伯感覺糟心透了,陸啟沛卻不由得生出了各種猜想。然而無論她怎麼猜,都不可能猜到陸啟成的傷是祁陽動的手,更不可能猜到如今的陸府還有暗衛在盯梢。
祁陽也覺得很糟心,她都做好人出京一跑三千里的準備了,誰知那人竟兜兜轉轉又回了狼窩!
陸府是什麼龍潭虎穴嗎?並不是。可對於陸啟沛來說,那卻當真不是什麼好地方了,因為那裡住著一個狼子野心的人,而這個人偏偏對陸啟沛影響極大。
祁陽不知道前世陸啟沛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決定替陸啟成代考春闈,又是在什麼樣的心態下與她談婚論嫁,可重來一回,她顯然不能再任她重蹈覆轍!
是夜,春闈期間的好天氣似是終於用盡,一場細雨籠罩了整個京城。
景晨宮中的燈火久久不熄,祁陽站在窗前,任由夜風吹拂起細碎的雨絲穿過屋檐撲在面上,身後的燭火也因那一陣夜風搖曳幾番……燈火閃爍,面上輕寒。
此刻的寢殿裡只有祁陽一人,芷汀與值守的宮女都被她早早打發了,然而宮殿的主人尚未安寢,整座景晨宮自然也是隨之清醒著。
也不知過去多久,燭光又輕輕的跳動了一下。
祁陽轉過身,對於殿中忽然出現的黑衣人半點兒不覺意外,只淡淡掃一眼便問道:「如何了?」
黑衣人正是祁陽手下的暗衛,祁陽已經等他許久了——若非她如今尚未出宮建府,晚上亦不得在宮外留宿,只怕這會兒都親自去陸府走一趟了。
好在暗衛帶回來的消息還不算太糟,至少能讓公主殿下今夜得以安眠……
一個時辰前,陸府客院之中,齊伯再一次踏入了陸啟成的臥房。
陸啟成下午才被陸啟沛打暈過,這會兒醒來不久,只覺得後頸生疼腦袋發暈,隱隱還有些想吐。於是在身體的重重不適下,日漸癲狂的人也萎靡不振起來。
齊伯見到這樣的陸啟成心中便免不了生出幾分惱意來,既惱自己護主不力,又惱陸啟成受不得半點兒打擊。只是到底身份有別,所以他從不在陸啟成面前表露心思,此刻也只喊了一聲:「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