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又一個休沐日到來,陸啟沛與祁陽約好在別院見面,臨出門前她被陸啟成堵在了院門口——這時的陸啟成已然能丟開拐杖走幾步了,臉上的傷疤也結痂脫落,露出了下麵粉嫩的新肉和微微鼓起的疤痕。可與此同時,他一天之中陷入昏睡的時間也超過了九個時辰。
陸啟成有些怕了,再多的雄心壯志也敵不過死亡的威脅,他怕自己有朝一日會死在夢裡。可在有限的清醒時間裡,他思來想去也想不到自己有什麼仇人,會對自己下這樣的毒手。
最後他想到了陸啟沛,哪怕他深心裡並不覺得這個性格和軟的姐姐會有這般凌厲的手段。但誰讓他前腳才讓阿魚給她下了毒,後腳自己就遭了暗算呢?
太過的巧合,便不得不讓人懷疑了,尤其陸啟成本就是個多疑的人。
陸啟沛見到陸啟成也是心情複雜,難得沒有什麼好臉色:「我還有事,阿成你先讓開。」
幾次會面,姐弟倆關係急轉直下,投毒的事即便被齊伯壓下了,可內里如何知情者誰又猜不到呢?雖然陸啟沛至今不明白,陸啟成為何對她殺心如此之重,可他們顯然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了,陸啟成也懶得再裝什麼溫雅純良,他幾步上前就要動手去抓陸啟沛的衣襟。陸啟沛見狀趕緊往後撤了一步,讓他撲了個空:「你要做什麼?!」
陸啟成趔趄了一下,聞言抬起頭惡狠狠的看著她:「是你對不對?是你對我下手的對不對?我的臉是你毀的,腿也是你弄斷的,現在你還想要我的命!」
陸啟沛聽到質問小小的心虛了一下,但聽到後面卻又皺了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陸啟成想要發狠,可是看著這張與自己十分相似的臉,神情忽的又軟了下來:「姐,阿姐,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們一起長大,我們相依為命,你說過要好好保護我的,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把解藥給我好不好?之前是我不好,我保證再也不嫉妒你,再也不對你動手了……」
他軟下聲音哀求的時候,像極了幼時軟語向她求助。那時他求她幫他抄書,幫他偷懶,幫他糊弄先生。而現在他求她不計前嫌,求她給他解藥,他想要活下去。
陸啟沛眼中有一瞬間恍惚,可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已變得面目可憎的人,那一絲恍惚又很快消失了。她又退遠了幾步,冷然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陸啟成似乎被這句話激怒了,原本可憐的表情再次恢復了猙獰,好似下一刻便要撲上去將眼前人撕碎。
然而也只是好似,因為陸啟成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陸啟沛的衣角,他整個人便忽然失去了力道。緊接著「噗通」一聲,他便如一塊毫無知覺的石頭般,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淺淺的塵土揚起,陸啟沛皺緊眉又往後退了兩步,驚魂普定。
恰在此時,齊伯領著幾個護衛走進了院子,一眼就瞧見了一站一趴的姐弟倆。
陸啟沛抿著唇,今日的好心情已然消失殆盡,化為滿滿的凝重:「齊伯,阿成他這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