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人罵罵咧咧一陣,但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厚著臉皮好似完全感受不到梁國的不歡迎。
比試的日子暫未定下,但「肩負榮國希望」的謝弘毅卻不似旁人所想那般,留在四方館裡臨時抱佛腳。他近來總是外出,足跡幾乎踏遍了整個京城,讓監視的人都以為他只是在閒逛。
這日也是如此,謝弘毅一大早便帶著兩個僕從出了四方館。從東街逛到西城,又從西城走到南門,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買了一堆,饒是榮國人體格強健,他那兩個僕從也險些被這些貨物壓彎了腰。
好在中午的時候謝弘毅也逛累了,便在街邊尋了座酒樓用膳。
不令僕從跟隨,謝弘毅自行進了包廂,甫一進門便看見裡面站著個鬚髮半白的老者。老者衣著樸素面容普通,只一雙眼睛湛然有神,隱約透露出他的不同。
謝弘毅半點兒不驚訝包廂里還有人,他自顧自走了進來,又將包廂的門重新關好。因為年紀的原因身量不足,他微微仰頭看著老者,打量片刻後開口:「齊伯?」
他打量齊伯的時候,齊伯也在打量他,目光平靜仿佛審視的只是待價而沽的貨物。
謝弘毅生來尊貴,還沒被人用這樣的目光打量過,英氣的眉頭立刻皺起。只還不等他發作,對面的齊伯已經移開了目光,又淡淡開口:「不知小公子尋我來,是有何事?」
此刻的齊伯態度疏離,好似剛驗看過什麼不合格的貨物,隱約還有些不悅——他本身自有傲骨,面對著陸啟沛和陸啟成這兩個小主人時尚且願意彎腰,但面對旁人便顯然沒有了這般的好性子。哪怕面前的少年生得與陸啟沛幾分相似,又找上門來,明顯與之頗有干係。
謝弘毅被他這態度氣笑了,小少年也是桀驁的性子,在榮國便是連幾位皇叔都得給他面子,哪裡受過這樣的氣?當下連道幾聲好,又對著齊伯道:「好一個不知尊卑!」
然而齊伯卻並不買他的帳,依舊是用那般挑剔的目光看著他:「你尊?我卑?」
這話問的,好似對方一個貴族少年,卻不如他一個府宅管家身份更尊貴一般——不是好似,他的眼中是真含著蔑視的!
也正因如此,哪怕齊伯並沒有怎麼開口,那傲慢鄙薄的態度依舊氣得對面少年跳起腳來。
謝弘毅大喘了幾口氣,小小的胸膛急劇起伏了數下,只恨不得立刻便將自己的僕從喚來,再把面前這不知好歹的老頭弄死!可他知道不行,甚至就連見對方一面,他都得偷偷地來,而且還是偷了自己父親的印鑑才將對方騙來的。
可無論怎麼說,眼前之人不過一下屬,他怎麼就敢這般與自己說話?!
謝弘毅費力跟著使節來到梁國,又費盡心思將齊伯約到這小小酒樓中,自是有其目的的。可甫一見面他便知道事情不如他想的那般容易,對面的老者也不似他所想一般容易打發。他還想擺出架子來讓對方妥協,奈何人家根本都不稀罕搭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