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儉看著他背影卻暗自搖頭,他所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事情也不同。無怪皇帝會對太子與祁陽公主偏愛,實在是這些皇子就沒一個聰明的……而就怕有人不僅不聰明,還不知本分!
祁陽和陸啟沛進殿時,便見皇帝正端坐在案幾後面翻看奏疏。看完一本便提筆批示,手邊批完的奏摺已經有厚厚一摞了,那精神抖擻的樣子哪裡像是生病?
見到二人到來,皇帝也未抬頭,只等將手中這份奏疏看完批好,這才放下硃筆看向祁陽:「皇兒今日怎想著過來了?」
祁陽知他意思,這是暗指她昨日未來。可祁陽心裡早有成算,哪會因他一句話就失措?當下上前將案几上的茶水端起遞到皇帝面前,撇嘴道:「父皇昨日便與我說過無礙,我自是放心。更何況昨日這殿外多少人求見,張儉都快攔不住了吧?我還來添亂怎的?」
皇帝聽她如此說,便知她果然是看透了,眼中忍不住浮出一點笑意。他順手接過祁陽遞來的茶,端著抿了一口,這才道:「就知你機靈,什麼都猜到了。」
祁陽笑眯眯的,這話卻是不好接。
皇帝也不在意,轉頭看向陸啟沛:「駙馬也來了。」
陸啟沛微微躬身,答道:「殿下憂心陛下,臣陪殿下前來。」
話是這樣說,可這小兩口來時臉上都不見多少憂色,見他安好也不見詫異,可見心裡都是有底的。只不知是祁陽猜到告訴她了,還是她自己瞧出了端倪?
皇帝心裡盤算了兩圈,晦澀的目光落在陸啟沛身上——他如今託病留在行宮,連皇子重臣都沒見,偏偏見了祁陽不說,也沒攔著駙馬進門,自是有所思量的。
祁陽很快察覺到了皇帝的目光,心裡不知怎的猛跳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想要擋在陸啟沛面前,替她擋去皇帝的探究。
可是不行,她並不能這樣做,這樣做只會將皇帝的疑心加重。所以她只能忍著心跳,任由二人對峙,直到皇帝打量得差不多了,陸啟沛也未露異色,這才輕輕扯了扯皇帝衣袖,問道:「父皇,您如今閉門不見,是打算在這行宮裡留幾日啊?」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祁陽時復又變得慈和:「怎麼,皇兒想回京了?」
祁陽便搖頭,直言道:「外間風雪交加,趕路也是辛苦,倒是不急這一兩日。可這兩日求見父皇者眾,卻只我與駙馬得以入殿,只怕回去我那院子就要被人圍了。」說完又沖皇帝眨眨眼:「我總得知道父皇幾日才會『病癒』,否則說錯病情就不好了。」
皇帝笑了笑,眼角餘光往陸啟沛身上瞥了一眼,還是與祁陽交了底:「三日,再等三日朕這病就該好了,屆時便回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