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少年,戴著小冠,穿著一身淺黃色袍服,見到祁陽便上前行禮道:「祁陽姑母。許久不見姑母,姑母可是見過父王,這便要回去了?」
祁陽點頭,看著少年眉目溫和,與他道:「正是,天色不早,我該出宮了。你去前殿看著,別叫你父王太過勞累。」微頓,又道:「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當是能幫得上忙了。」
小少年低頭稱是,又與祁陽寒暄兩句,便躬身送她離開。
祁陽頷首離去,身後的少年一直目送她消失在視線後,這才轉身往前殿行去——他是太子的長子,也是皇帝的長孫,可惜並不是太子妃嫡出,是以太子對他向來不算親厚。還是這一兩年間,他年紀稍長,太子這才將他帶在身邊教導,也讓他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不過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皇孫而已,並且不曾展露過人才幹,也不曾憑長孫身份得到聖心獨寵。他的出現於東宮,於朝局,都不曾有半分影響。
祁陽的心思只在少年身上轉了半圈,等到離開東宮便也放下了。
行出宮門時,她心情尚有些沉鬱,哪知出了宮門一抬頭,便見陸啟沛正站在馬車旁等她。祁陽頓時驚喜,加快步伐迎了上去:「阿沛怎的在此?」
陸啟沛也往前迎了幾步,展顏一笑:「今日事少,偷閒來接你回家。」
祁陽聞言,沉鬱了半日的心情霎時一松。她上前挽住陸啟沛的胳膊,便笑著與她道:「既是難得偷閒,回家呆著多無趣,不如在外走走?」
陸啟沛見她心情不錯,便也不推辭——事實上這兩年祁陽每次回宮看過太子後,心情都不怎麼好,今日能讓她少憂心一會兒也是好的——她只低頭看了看二人穿著,便道:「你我這般,在外行走不便,還是先回府去換身衣裳吧。」
這是自然,祁陽高高興興拉著陸啟沛便上了馬車。
車輪滾滾,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載著兩人向公主府駛去。
路上陸啟沛順口問了宮中之事,祁陽便都也與她說了。太子仍是老樣子,蒼白病弱卻又堅持伏案忙碌,誰勸也不聽。倒是皇帝今日提起了子嗣一事,讓人不得不在意。
「拖著吧,還能如何。」祁陽扯著陸啟沛腰上玉佩流蘇,隨口說道。
兩人也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好在公主府距離皇宮本就不遠,不多時便也到了。兩人回府之後便換下了身上的官袍宮裝,換過一身常服,又簡單收拾一番便欲出門。
只剛踏出院門,本與祁陽說笑的陸啟沛忽的頓住了腳步。她扭頭看向一旁,果不其然在那株花樹下又瞧見了那個小小的身影——這回陸笙膽子倒比之前大了,並不需要兩人招呼,她見陸啟沛發現了自己,便主動從花樹後跑了出來。
